雲啓鶴的靈魄被謝芫用靈符幻化爲一枚小珠子,揣在懷裏便帶回瀚海滄溟。
此時天色已晚,漆黑的夜幕上并無月亮,隻有幾枚星子閃爍。
謝芫緩緩降落在瀚海,就見不遠處幾名弟子,在雲啓鶴直系大弟子宣淩的帶領下,擡着雲啓鶴的身體向他寝殿的方向移動而去。
她當即湊上前,詢問發生了何事。
宣淩向來沉着,面對自己的師父突然暈倒也沒有慌了手腳。他畢恭畢敬的施禮,有條不紊道:“方才雲小宗主在與弟子談話時突然暈倒在地,弟子便派人去通知了了雲大宗主。他說一會兒來查看情況,讓我們将雲小宗主先帶回寝殿安歇。”
聽聞叙述,謝芫提議自己跟着一同前往,之後不由分說的跟在了旁邊。
瀚海與蒼冥山極其不同,雲啓鶴的寝殿在一片水榭之中。周圍是海水翻滾,水榭外一座座廊橋相連,坐落着緊密相連的竹屋。
順着水榭中階梯而上,兩邊被火紅的芫花所填滿。一座大殿矗立在高處,是雲啓鶴素日裏起居之所。
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謝芫來拜訪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畢竟每次見面二人都會意見不合,自然不願意特地來找麻煩。
進入寝殿就是待客廳,四周的牆壁上中規中矩的挂着水墨畫。屋内的桌椅擺設也都規矩整齊,與他的性格相得益彰。
順着待客廳後門走過長廊,就是雲啓鶴休息的屋子。弟子們将他擡到床上卻沒有離開,而是用警惕的眼神将謝芫望着,仿佛她會趁着衆人不注意的時候将雲啓鶴碎屍萬段。
眼見着衆人警惕的眼神越來越明顯,謝芫無奈的拍胸口道:“你們盡管放心,我與雲師弟自小一起長大,自然不會對他作出什麽。”
“但是,雲小宗主總是與謝小宗主産生矛盾。二人争吵,也是平常事。”宣淩直接拆穿道。
這個弟子竟然當着這麽多人面說實話,讓謝芫有些始料未及。
她有些崩潰的捏了捏眉心,仿佛感覺到雲啓鶴幻化的珠子在微微顫抖。她擡起頭來,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我要是對雲小宗主做什麽,師尊難道會放過我?”
話都說到此境地,宣淩依舊不肯退讓:“師尊來了,我們自然會退下。”
随便吧!
謝芫恨的咬牙切齒,但也無法。平日裏雲啓鶴就将規矩擺在嘴上,帶出來的徒弟也是一個德行。
她翻着白眼随便在床邊坐下,手指凝聚力量想要偷偷去探測雲啓鶴體内的法陣,思索着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将魂魄送入他的身體。
沒想到宣淩卻以爲謝芫準備謀害自己的師父,當即跪倒在地,朗聲道:“謝小宗主,男女授受不親!所以還請在待客廳等候吧!”
其他弟子見狀,也都跪倒在地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謝芫氣的直拍胸口順氣,但最終還是妥協的去了待客廳。
幾名弟子在宣淩的眼色下走了過來,目光就一直盯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在看賊。這把謝芫煩躁的差一點砸桌子,認了半天隻能端着茶杯喝茶壓火氣。
就在這尴尬的氣氛下,雲逍遙總算是進屋。謝芫像是看到救星一樣奔過去,擡袖施禮道:“師尊,徒兒可是一通好等。”
見她似乎話裏有話,雲逍遙讓周圍的弟子們都退下去。
等到屋子安靜下來,他緩緩開口道:“可是有添兒之事的線索?”
“雲師弟的靈魄被我帶回來了。”謝芫說着從懷中掏出珠子,默念咒語後扔在地上。珠子彈了一下,随後恢複成雲啓鶴的模樣。
看着他居然成了靈魄,雲逍遙不免有些焦急:“到底怎麽回事?”
謝芫歎氣,長話短說道:“雲師弟靈魄是被人莫名其妙的抽出來,具體原因不得而知。弟子想要查看一下雲師弟的身體,之後再想辦法将靈魄送回去。”
“兒子恢複後,想與師姐一同調查這件事。”雲啓鶴接話道,并且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雲逍遙。
父子心意相通,雲逍遙頓時明白他這個眼神的意思,歎了口氣道:“我也不是有意要瞞你,隻是怕有些事情你接受不了。”
“我相信師姐,這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雲啓鶴皺着眉頭冷聲道。
這明顯話裏有話,但雲逍遙并不想過多的深究。他轉頭望向謝芫,擔憂道:“添兒的靈魄容易回去嗎?”
“我不能确定,隻是猜測師弟應該是中了魔界的法陣,所以查看一下具體情況。”謝芫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了卧房裏。
父子二人對視一番,好奇她究竟如何确定。等他們進到房間裏,就看到雲啓鶴的外衣居然被脫了下來,後背露出來大半!
雲啓鶴雙頰通紅,忍不住怒吼道:“師姐,住手!”
謝芫被這突然一句喊聲吓得手一抖,稍稍冷靜一些後不滿道:“你幹什麽啊?”
“讓我爹來檢查,你一女子脫男子衣服成何體統?”雲啓鶴說着飄過來,一把拽住謝芫的胳膊嚷嚷道。
謝芫皺皺眉頭,有些不理解。畢竟在她的眼中,雲逍遙在自己面前不過是小孩兒,雲啓鶴也就是嬰兒而已。如今他說起這句話,才反應過來自己也不過是十七歲的少女。
她甩開雲啓鶴的手,一本正經道:“魔界的法術我了解一些,師尊根本沒接觸過,所以看不出來破解的方法。”
兩個人同時愣在原地,還未琢磨過來話中的訊息,雲啓鶴就被脫的隻剩下一條底褲。
雲啓鶴又羞又惱,仿佛未出閣的女子。一旁的雲逍遙也是連連歎氣,好像自己的兒子因爲此時嫁不出去一樣。
她面無表情的将手指按在他的後背上,一邊念着咒語一邊輕輕劃過,探索法陣所在。
在手指滑到腰的位置,一道光亮微微閃過,緊接着手指便有被燙了一下的感覺。
謝芫皺皺眉頭,手指重新按在那裏默念咒語,緊接着她體内的内元金丹劇烈的旋轉起來。她慌忙擡起手,就見那光芒竟然将雲啓鶴的整個身體包裹住。
不一會兒光落下,雲啓鶴的魂魄比方才更透明了些。
雲逍遙看出了問題,忙問:“這是怎麽回事?”
謝芫深呼吸調整内息,半晌才悠悠道:“這個法陣力量太強大,如果硬破開恐怕會讓師弟魂飛魄散。”她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定一般道,“因此,我們隻能求助于魔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