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謝芫的身體居然不再繼續消散。她眼皮微微顫抖,一滴淚劃過面頰。
她知道不是慕承邺來了,而是江澈桐模仿着他同自己說話。他說話向來都是那麽溫柔,與慕承邺完全不同。
隻是她突然想要活下去,算是爲了瀚海滄溟不再重蹈覆轍。
之後雲啓鶴的靈力總算是起了一些效果,她胸口的傷痕總算是愈合。隻是她因爲身體太過虛弱,竟然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睡了三四天,期間人來人往。有人在床邊歎息,有的則是爲她輸入靈力,還有的甚至淚滴落在她的面頰上。
但是她的高燒并沒有退下,仿佛倔強的在等待着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隻冰冷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她起初以爲是慕承邺,但轉念想起他那決絕的目光,頓時明白是江澈桐。
他的手很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一般。源源不斷的力量在身體裏流動,身體上的熱也漸漸退散下去。
她聽到有人在歎息,猜測一定是他擔憂自己而悲傷。
謝芫眼皮睜不開,斷斷續續說了一句:“謝謝澈桐哥哥。”
在她額頭上的手頓了一下,緊接着又是一聲悄悄的歎氣。手掌緩緩離去,腳步聲響起。
她微微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一道玄色的背影走出了房間。關門的時候還是極輕,将那份孤寂也關在外面。
謝芫心中劃過一絲愧疚,沒想到江澈桐爲了讓自己恢複,竟然穿上了慕承邺常穿的衣衫。
而方才輸入的那些力量,讓她也恢複了不少精神。她疑惑爲何江澈桐作爲靈魄還能使用力量,但是腦袋昏昏沉沉的沒有再多想其他。
隻是她不知曉,方才退出去的真的是慕承邺。
站在門口的慕承邺手指攥緊,感覺自己此次前來就是自取其辱。盡管他前幾日說了那麽多絕情的話,但華容還是如同知曉他但擔心一樣,連請示也沒有就來查看謝芫但傷勢。
在看到她高燒不退躺在床上的模樣,他頭腦一熱就回去禀報。
慕承邺大殿外布滿結界,沒有人能進去。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好幾天都不出來,外面也隻能聽到稀裏嘩啦東西摔碎的聲音。
華容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起,高聲呼喊道:“尊上,謝姑娘快隕落了,您真的不去看看嗎?”
原本摔東西的聲音頓了一下,随後便是一片甯靜。
華容咬咬牙,接着道:“她可能快要消失了,整個身體都變得透明。這是您想要的結果嗎?”
裏面鴉雀無聲。
他想,也許這次慕承邺是真的下定了決定,于是決定離去,自己尋一些魔界特制的藥送去,勉強讓她保命。
不曾想還未轉身,玄色的身影便飄落在他面前。冷峻的面容上,一雙狐狸眼中帶着一絲憤怒。盯着華容半晌,冷着聲音問道:“你剛才說什麽,她怎麽會隕落?”
不過是一把匕首,也沒有傷害的太厲害,肯定很容易就醫治好。怎麽都過了三四天了,她非但沒有恢複,反而快要隕落了呢?
華容在心中嘲笑慕承邺的硬撐,但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歎息的模樣,到:“據說是沒有想要活下去的想法,所以才會如此。”
難道是自己說的話太重了?
慕承邺心中萬分後悔,當即捏訣降落在謝芫房間裏。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高燒不退的謝芫,他隻恨自己說話太重。他走到她身邊,手指輕輕觸碰到她的額頭上,将力量源源不斷的輸入進去。
他看着她的眼神溫柔,就像是在看一件寶物。
隻是這些溫柔謝芫那句“澈桐哥哥”之後煙消雲散。
果然還是想着那個該死的江仇!
想到這裏,慕承邺就恨的牙癢癢。他不想再多待在這裏,捏訣消散在房間外,就像是從未出現過。
華容遠遠的看到了眼前發生的一切,恨鐵不成鋼的想要去追魔尊,卻在這時看到房間的門打開了。一抹嬌俏的身影閃進來,一雙圓眼滿是悲傷,手中還捧着一碗藥,正是近十天沒見過的蘇畫。
他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竟然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他微微低下頭,慶幸自己今日穿的是藍色衣袍。
隻是他還在擔心,不知道現在的她是否還喜歡藍色。
蘇畫爲謝芫喝下藥後,無意間就瞥見站在窗口瞧着自己的華容。她的手一抖,手中的藥碗一下子落地,站起身奔了過來。
他們誰也想不到竟然在這種狀态下見面,對視半晌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躺在床上的謝芫看到華容,勾起嘴角輕笑一下,有氣無力喊道:“你們兩個要說什麽就說什麽,我退出去就好。”
這樣說着,她竟然披上外套走出了卧房。
最近江澈桐對自己做了這麽多事,她需要去感謝一下。
方一走進書房,就見一身素白的江澈桐靠在書桌上在看醫書。他眉頭緊皺淚痣隐約,睫毛顫抖,不知道在思索着什麽。
聽到門外傳來動靜,擡起頭來就見一臉蒼白的謝芫站在那裏。她似乎很疲倦,靠着門框的樣子異常虛弱。
江澈桐丢下醫書迎過來,将她扶着坐下,才溫柔的問道:“你怎麽起來了?”
“過來感謝你啊。”謝芫有氣無力的笑着,“多謝你方才爲了輸入的力量,我現在燒也退了,傷口也好了。”
說到這裏,她又瞥一眼他身上的衣衫,感歎道:“還是白色适合你。”
“宛童,你在說什麽?”江澈桐一臉疑惑,“我今日在看如何讓你退燒的醫書,根本還未來得及去看你。”
謝芫聽到這裏,神情有些震驚。她摸了摸在身體裏亂竄的力量,一下子明白過來什麽。
她早就該想到,靈魄一點兒力量也沒有,怎麽可能會爲自己輸送力量!她不管不顧的跌跌撞撞沖進了自己的房間,甚至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也沒有在意。
一推開房門,蘇畫和華容一臉震驚的望過來,其中蘇畫的臉上似乎還有淚。她似乎很好奇謝芫此時的模樣,連眼淚都忘記擦。
謝芫一下子沖到華容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焦急道:“慕承邺在什麽地方?”
因爲沖的實在太猛,她胸口的傷口被扯的生疼。她呲牙咧嘴好不容易平複下來,隻是這幅模樣甚是滑稽。
“尊上不願意見你。”華容冷漠道。
謝芫柴拆穿道:“如果不想見我,至于偷偷摸摸前來爲我療傷嗎?”
“爲你療傷,你不還是叫江澈桐的名字?”華容終于忍無可忍,總覺得此女渣到極緻。
謝芫此刻總算知道慕承邺不告而别的緣由,竟是自己喊錯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