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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淩笑的面容猙獰,鬼血長刃刀柄上的骷髅跟着一同笑着,模樣異常詭異。
之前慕承邺也曾經爲了自己的計劃,不惜破壞了二人的婚禮。盡管過去了近百年,他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謝芫突然輕笑起來,對于慕承邺來說,任何人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盡量平複下來。隻是那回憶卻伴随着宣淩詭異的笑容不斷席卷而來,讓她沒有任何喘氣的機會。
搖晃的花轎,以及慕宇桦眼神中的失望,一點點清晰起來。
突然,宣淩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驚恐的看着謝芫身後,渾身不由得顫抖起來。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慕承邺眼眸冷漠的落在她的身後。
冰雪被風吹着飄蕩起來,與他的冷漠相映襯,讓人不寒而栗。
他一雙狐狸眼中閃爍着冷淡,随後打了個響指。緊接着,無數竹葉蝶煽動着翅膀直撲向宣淩。
在宣淩還未反應過來時,就被蝴蝶環繞在中間。他的慘叫聲傳來,随後一縷青煙從蝴蝶中飄蕩出來。
鬼血長刃落在地上,刀柄上的骷髅停止了笑。周圍恢複了甯靜,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慕承邺自顧自走過去,捏訣将鬼血長刃重新封印進冰雪湖。湖面上的裂痕迅速消散,靈符按照原位自行恢複。
輕瓊冷絮的法術就是如此強大。
整理好一切,慕承邺轉頭就見謝芫正用複雜的眼神将他望着。他心裏一驚,想起方才宣淩似乎說了什麽,擔心自己被誤會。
他張了張嘴沒開口解釋,就聽到謝芫率先開口:“常大宗主呢?”
“我暫時讓他睡了,順便也篡改了他的記憶。”慕承邺小心翼翼的說着,不忘偷偷觀察謝芫的表情,擔心自己用詞不當,會讓謝芫再次誤會。
謝芫似乎并不在乎他說了什麽,冷着臉點點頭後,扶起坐在地上的江澈桐轉身要走。
這個态度讓慕承邺有些琢磨不透,他隻能稍微向前走了一步,再次試探着開口道:“芫芫,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謝芫冷冰冰的吐出這麽三個字。
如此冷漠直接刺痛了慕承邺的心,他不甘心的繼續追問:“宣淩給你說了什麽?”
“他告訴我……”謝芫看了看完全是狀态外的江澈桐,繼續道,“澈桐哥哥是你爲了抓住宣淩的誘餌。”
此話一出,慕承邺倒是長舒一口氣。他毫不猶豫的承認,并且将自己的計劃說與她聽。
整件事,是他在幾天前與華容策劃好的。他們知道謝芫肯定會被設計離開,于是決定在江澈桐落單時,故意放出訊号引宣淩采取行動。
他果然中計,并且直接帶着江澈桐來搶奪鬼血長刃,陰謀完全敗露。
慕承邺越說,謝芫的臉色越差,以至于到了後來直接陰沉下來。
他毫無知覺,總結道:“芫芫,被動等待不是辦法,我們要主動出擊。否則到了最後,受害的還是你啊。”這樣說着,他伸出手要去握住謝芫顫抖的手。
謝芫将手躲開,冷冷的說道:“你還是沒變。”
“什麽意思?”慕承邺皺起眉頭。
謝芫捏緊拳頭,繼續道:“爲了你的計劃,可以讓任何人當誘餌。無論發生什麽,都無法阻止你計劃的實施。”
“你在爲了江仇跟我生氣?”慕承邺完全抓錯了重點。他現在滿肚子委屈,憤怒頓時湧了上來。
她無話可說,拽着江澈桐的手臂向冰雪湖外走去。
慕承邺實在氣不過,捏訣在謝芫面前設下結界将道路封鎖。謝芫轉過頭來,不滿道:“你又要做什麽?”
“我的計劃中,從來不會有任何人受傷。”慕承邺大踏步走過來,周身冷氣直冒,“江仇會被我及時救下,一根汗毛也傷不到!”
謝芫冷笑:“萬一呢?”
他愣了一下,用不可理喻的眼神注視着謝芫。在他的計劃中,從來不存在什麽萬一。所有的退路他都做好了準備,所以一定萬無一失。
慕承邺的氣憤寫在了臉上,沒想到謝芫爲了江澈桐會跟自己鬧脾氣。
不知道是第幾次。
他捏了捏眉心,盡量用冷靜的語氣道:“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對于江仇隻不過是感激。如今我爲了你做了那麽多,得到的卻是你因爲江仇會有危險的憤怒。你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又移情别戀他了?”
移情别戀四個字讓謝芫徹底時空。
她扭過頭,閉上眼睛道:“不是,而是對你失望。”
慕承邺向後退了兩步,悲憤與委屈交加在一起。近百年來,他爲了讓謝芫開心快樂,哪怕變的不像自己也無所謂。
他認爲自己可以等到她再次愛上自己,沒想到最後得到的隻是失望。
從自己愛上她開始就輸了。
慕承邺冷笑着一把抓住謝芫的胳膊,手指一點一點收緊,道:“你失望什麽?”
失望你爲了找出王族的叛徒而犧牲了哥哥,失望你就算動了真感情還是将自己送去慕皓一手下,更加失望明知道計劃有危險還會賭一把。
“你考慮的永遠都是自己。”謝芫淡淡的說道。
慕承邺明白了,自己無論做什麽都不會被看到。他緩緩松開了謝芫的手,像是疲倦一般的擺擺手道:“今後你的事情我不再插手,你我二人也沒任何關系了。”
他累了。
總是得不到回報的付出,也是會累的。
他毅然轉身,捏訣消失在了漫天的風雪中。竹葉蝶飄飄蕩蕩,最後也化作青煙消散。
謝芫的心像是被挖空一塊兒,腳下一軟跪倒在地,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噼裏啪啦落下來。
頭頂上落下一個溫柔的手掌,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澈桐。她擡起頭,在對上江澈桐如水的眼眸,心狠狠收緊。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如果當初二人不曾相識,也許不會有這麽多痛苦與糾結。
慕承邺一直對她很好,體貼溫柔,但那隻是他認爲的好。轟轟烈烈的求婚,不惜任何代價的保護,讓身爲當事人的她也會感覺爲難。
如果沒有那麽顯眼,自己現在還過着鹹魚生活,這一系列的陷害也不會發生。
隻是少了他,卻仿佛世界倒塌,一瞬間沒了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