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一團團落下，一縷縷化作青煙，湖面漸漸從中間分開。惡靈的尖叫聲越來越強烈，煞氣不斷上湧。

謝芫捂住耳朵，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慕承邺。

他立刻心領神會的召喚來竹葉蝶，一隻隻紮進湖水中。那些尖叫聲戛然而止，煞氣都跟着消散了大半，不少惡靈害怕的紮進更深的水中。

謝芫深刻的體會到，帶着魔尊出來可謂是風雨無阻。除了汲王口中的魔王，恐怕沒有人不害怕他。

胡思亂想之間，湖水已經形成了一道階梯，通往地下不知道何處。

謝芫準備順着階梯而下，又被慕承邺扯住。他瞥了一眼謝芫後，眼眸轉向成言，道：“你下去看看。”

“爲什麽是我？”成言冷着臉問道。

慕承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因爲芫芫是女孩子，需要被保護。”

“她是女孩子，被保護我承認。但你是魔尊，爲何也不下去？”成言顯然已經積累了太多的不滿，說話帶着火藥味。

慕承邺狐狸眼彎彎的笑了一下，道：“因爲我要保護芫芫，你的力量不夠。”

“……”

成言現在體會到魔尊的可怕之處，不但力量強大，理論起來歪理一大堆。跟他對話，簡直就是自讨沒趣。

他懶得再浪費口舌，提起長劍，順着階梯向下而去。

謝芫有些煩躁，甩開慕承邺的手也要跟着下去。

慕承邺的臉色非常精彩，手再次拽住她的胳膊，冷冰冰道：“你怎麽總是喜歡冒險？”

“我不是喜歡冒險，而是需要汲王的線索。”謝芫認真的回答道，“隻有這樣，才能找到魔王。”

慕承邺捏捏拳頭，默默跟在她的身後。他在心裏生悶氣，總覺得現在的謝芫跟過去完全不同。不但不鹹魚了，反而還特别喜歡涉險。

隻是他不知道，自己渾身上下煞氣驚人，隻要靠近水面，那些惡靈就吓得到處亂竄。走過一段路，大多數的惡靈都逃進更深的水底。

謝芫不耐煩的看向慕承邺，抱怨道：“魔尊大人，您能不能去湖岸邊等我？你跟着來，惡靈都逃走了，我根本沒辦法調查。”

“不行。”慕承邺冷着臉拒絕。

謝芫狠狠歎了口氣，勸說道：“有危險我會呼喚你，請不要再擔心了好嗎？”這樣弄的，他好像自己的老父親一樣。

他實在不放心，畢竟無名湖裏的惡靈衆多，她應付不來。但是如果執意跟着去，謝芫就會生氣。他現在不敢惹怒她，猶豫一陣隻好答應下來。

他方一轉身到湖水上，那些躲藏起來的惡靈就露出頭來。沒有了魔尊，他們瞬間被謝芫身上特殊的靈魄味道吸引，悄悄的跟了上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擾的謝芫腦子煩亂，隻能皺着眉頭瞪身後的惡靈，怒道：“你們一個個的能不能稍微安靜一些？！”

這一聲對惡靈們果然很管用，他們久久不能反應過來。看着謝芫溫溫柔柔的長相下面，一副兇神惡煞的面孔，都吓得再次躲藏起來。

成言本已經走出去了很遠的一段距離，聽到謝芫的話轉過頭來，在見到她隻身下來時，不由得感歎道：“沒想到魔尊這麽由着你的性子。”

“我們兩個這叫做互相尊重。”謝芫糾正他，幾個跨步來到他的身邊，并且一個側身超過了他。

這幅模樣，讓成言一下子想到了數年前第一次見到她。

那時候的她剛剛成爲謝小宗主，擔心自己不能服衆從而滿身都是刺。随便一句話就能惹毛，但也是一點兒溫柔就露出笑容。

他曾經想過，這麽單純的小姑娘會不會最終适應不了仙界的生活離開。事實證明，自己想錯了。

她不但适應了仙界，反而将“樂觀頑強”诠釋出來。

他無奈的搖搖頭，清冷的眼眸也變得溫柔起來。他加快步子跟在謝芫身後，似無意問道：“你們兩個當真要成親？”

“當真。”謝芫道。

他有些不解：“仙魔勢不兩立，爲何你還會與他相識？”

仙界的人嫁給魔尊，無疑是在挑戰仙界。縱觀仙界上下幾十萬年，無論是記載還是傳說，都沒有出現過魔尊與仙人相戀的情況。

謝芫眼睛裏仿佛有波濤洶湧，又仿佛一陣風吹過萬樹花開，最終都化作平靜。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到：“無論是仙界還是魔界，出身并不能決定什麽。”

“魔尊，有什麽好？”成言終于将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疑問問出來。

謝芫搖搖頭，總結道：“說不上哪裏好，但就是讓我滿心歡喜。”

魔尊确實從未做過坑害仙界的事情，反而還做了不少幫忙的事情。成言捏了捏拳頭，在洗問道：“他作爲魔尊，爲何要幫助仙界？”

“因爲我。”謝芫道。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驕傲的好像在炫耀。

成言明白，她是真心喜歡他。

交談期間，整個階梯突然晃動起來。他們腳下的階梯一階一階的消失，緊接着大量的水蔓延過來，立刻包裹住她的身體！

謝芫當即捏訣使用避水符箓，将湖水完全隔絕在外。她擡起眼眸尋找成言，卻發現在方才的騷動中，他早就不見了蹤迹！

她焦急的在水中尋找，瞥見不遠處一道宮殿。

這個大殿周身是火紅色，懸浮在半空中。不少惡靈在其中穿梭，煞氣不斷湧現出來。

本來看上去也沒有什麽，但是謝芫卻總覺得心裏面泛堵，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她的胸口一陣陣疼痛，仿佛與宮殿之中的什麽在呼應着。

“謝小宗主！”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似乎讓她進入大殿之中看看。

謝芫皺着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漆黑不見底的大殿裏，似乎有紅色的光芒在閃爍。她竟然感覺自己被迷惑了，緩緩向着深處遊蕩過去。

在快要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她一下子回過神來，臉色鐵青的停住腳步。

眼前的煞氣越來越濃烈，而周圍響起了詭異的歌聲。這是女子的聲音，如訴如泣，讓她的汗毛不由得豎起來。

她倒吸一口涼氣，還是想起這個大殿熟悉的原因。

這裏，就是她上一世被稱作“女魔頭”時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