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呈現猩紅色,湊近仔細看來,外牆上還雕刻着朵朵芫花。一簇又一簇,就像是火焰在燃燒。
當初謝芫用法術建造出這個大殿,就是爲了跟仙界賭氣。就算自己不被理解,也要做出一番成就給他們看。
如今看來,這種行爲太幼稚。
謝芫順着大門緩緩進入其中,就見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塊兒通天的石碑。石碑下面,一隻鳳鳥馱着,上面刻着許多字。她辨認一番,發覺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文字。
她皺皺眉頭,總覺得周圍若隐若無的煞氣讓她渾身上下不舒服。胸口被符箓護着的内元金丹,還隐隐作痛。越是靠近石碑,心裏的那種悸動越是強烈。
她的腳下滑了一下,差一點一頭栽在石碑上。
謝芫環視一圈大殿,除了這個突兀的石碑以外,其他的地方跟上一世自己居住的地方并無兩樣。
她按着石碑勉強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卻在手指觸碰到石碑的瞬間,一下子感知到了什麽。
松開石碑,她隐約感覺到上面描述的應該是一個人的生平。不知爲何,她的心竟然隐隐作痛。
還在疑惑,石碑上的字突然發光。随即,那些光芒遍布整個大殿,一個個畫面在上面呈現出來!
謝芫微微發愣,就見到畫面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面容清秀的七八歲孩童。他站在樹下看着樹上的落葉發呆。
突然,他像是發覺到了什麽,笑眯眯的向着謝芫這邊招手。謝芫皺起眉頭,感覺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後。
她轉頭望過去,就見到光亮也照耀到自己的身後,其上呈現出一位穿着青色長衣的男子。他的面容看不真切,但是卻給人跟溫柔的感覺。
他笑眯眯的對着那孩童招手,并且緩步走了過去。
孩童說了一句什麽,青衣男子笑了笑,畫面就這樣暗下去。
再次亮起來的時候,整個畫面中都是大火。又因爲畫面是環繞在謝芫周圍,她就像是置身于火海中。
四處濃煙滾滾,還有不少人在其中掙紮,讓她看的一陣揪心。
謝芫焦急的看着畫面變化,恨不得自己沖進去救火。
突然,大火中出現了青衣男子,他的懷中抱着孩童在狂奔。他一邊使用符箓護着二人不受火焰的侵害,一邊奮力尋找突破口。
但是火勢實在太強,不一會兒就将兩個人淹沒在其中。
青衣男子的臉色冷下來,看了看懷中的孩童,似乎準備将他直接扔出火海。
謝芫想,青衣男子肯定會爲了孩童犧牲。不曾想,青衣男子還未将孩童舉起來,自己的身體竟然就來到了火海外,連帶着懷中的孩童!
他居然會使用法術,讓青衣男子目瞪口呆。
孩童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臉上卻挂着滿意的笑。他拽着青衣男子,說了一句什麽,緊接着化作青煙完全消散。
随着他的消失,周圍的火焰也跟着熄滅,隻剩下一片灰燼。
青衣男子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渾身上下顫抖起來。他蹲下身子,将臉埋進自己的兩個拳頭中,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畫面暗下去,一切都消失。
謝芫以爲是終結,結果畫面再次亮起來,卻是慕承邺冷冷的注視着青衣男子。他的狐狸眼中滿是殺氣,仿佛下一刻就要與之戰鬥。
青衣男子說了一句什麽,慕承邺的目光更加冰冷。
他沒有再繼續說,捏訣轉身消失在他面前。
不一會兒,畫面中再次出現大火。這一次是在坤輿洛澤。
青衣男子看着仙門中大叫着哭泣的修士們,似乎露出了諷刺的笑。他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坤輿洛澤化作灰燼,最終所有的靈魄都消散在大火中。
謝芫頓時明白,這就是坤輿洛澤消失的真相。
最後,畫面定格在青衣男子詭異的笑容上,随後光亮就這樣滅下去。
謝芫緩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這石碑上記載的就是青衣男子的生平。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現在還是否活着,但是卻有些惋惜。
“砰!”
伴随着一聲重重的響聲,鳳鳥馱着石碑飛起來。大殿的屋頂緩緩打開,緊接着鳳鳥就這樣直接飛了出去。
她震驚的看着鳳鳥進入湖水中,最終消失在視線裏,一臉莫名其妙。她總感覺,這個石碑出現的原因,無非是讓自己了解青衣男子的生平。
謝芫皺着眉頭,順着鳳鳥離開的方向緩緩遊過去,卻發現屋頂處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道結界,将她困在其中。
上當了。
她捂着頭,無奈的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身後閃出來一個強大的力量。她警覺的轉頭,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竟然是方才在畫面中出現的青衣男子。
隻是他面上戴着鬼面具,隻能看到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謝芫一下子明白過來什麽,試探着喊道:“你是,魔王?”
“沒錯。”他溫柔的笑笑,“謝小宗主果然很聰明。”
謝芫當即取下化靈簪握在手中,做好了提防的樣子,在心中盤算着一會兒從什麽地方攻擊比較容易脫困。
面對她的這個舉動,魔王沒有生氣,依舊是笑眯眯的看着她,淡淡道:“謝小宗主,我現在沒做什麽,你害怕什麽呢?”
“有事說事,不要跟我套近乎。”謝芫冷聲道。
魔王不緊不慢道:“方才我已經把過去的經曆系數坦白,就是想要與你坦然以對。所以,請放下提防,跟我合作吧。”
這句話讓謝芫忍不住冷笑起來:“你對我做過那麽多,居然還好意思說合作?”
“我們本來就不應該是敵對關系。”魔王語重心長的背起手,靠近了謝芫一些,“你沒有内元金丹,力量才能進一步提升。我是魔王,你是女魔頭,咱們兩個合作,定然能三界無敵。”
謝芫沒有回答,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希望可以将慕承邺召喚進來。
這些被魔王識破,他輕笑着勾勾手指,整個化靈簪頓時彎曲,直接失去了力量!
他不緊不慢的繼續道:“你現在的力量跟我差了太遠,不必做無謂的反抗。合作的事情我也不會讓你立刻做決定,三天後我再來問你。”
說完,他捏訣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謝芫咬着牙去攻擊大殿外的結界,但是無濟于事。她與他的力量,太過于懸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