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慕承邺成親的日子,謝芫反而坦然下來。白日與江澈桐喝了一會兒茶,聊一聊接下來的規劃,傍晚時分就回到房間準備休息。
她現在傷口康複,力量恢複,到了應該離開的時候了。
江澈桐似乎并不想要她離開,卻溫柔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讓她自己做接下來的選擇。
看着窗外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謝芫竟然毫無睡意。窗外的月光明亮異常,照耀的屋子像是點了燈。
謝芫心中開始不安,總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不想被江澈桐發覺,她捏訣從窗戶翻身出去,順着小路散步。
夜晚的輕瓊冷絮也很明亮,地上的積雪将月光的光芒映襯的更亮。她邁着步子走了一段,竟然就來到了冰雪湖。
距離汲王去世過去了幾天,這裏的結界還沒有建造好。
圍繞着湖水轉了幾圈,她隐約感覺到熟悉的氣息。那種屬于魔王的特殊氣息,讓謝芫的汗毛豎起來。
沉浸了幾天,魔王最終還是沉不住氣。
她環視了一圈冰雪湖,在月光正照耀的那棵樹上,見到了一身玄色長衣的魔王。無數的惡靈在他身後環繞,如同漆黑的翅膀。
今日是滿月,也是惡靈們力量最強的時候。
謝芫眯起眼睛,與他對視着。他眼眸中滿是不屑,雙手抱在胸前,目光中滿是冷漠。他面上的鬼面具在月光下閃爍着奇怪的光芒,嘴角勾着的笑更是駭人。
“大晚上,你又想幹什麽?”謝芫臉色陰沉着很想罵人。
魔王面上的冷笑更加明顯,諷刺道:“我以爲最近你會想盡辦法來找我,沒想到就這樣認輸了。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我隻是一條鹹魚,可能還不會翻身的那種。”謝芫心情煩躁到了極點,“你放過我好不好?”
魔王收起笑,周身散發出來殺氣。月光在他身上的黑色衣衫上灑下一道道光華,仿佛地獄來的修羅。
他看着謝芫,像是看着什麽可笑的事物,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說,你現在放棄了搶回慕承邺了?”
“也可以這麽說。”謝芫用極其無所謂的态度回答。
魔王臉上的輕蔑更多,鄙視都快要從眼睛裏迸發出來。他似乎不滿意謝芫的回答,對着空中打了個響指。
緊接着,一團黑氣在謝芫身前形成。那黑氣飄蕩着,慢慢在她面前出現一道景象。她仔細看了看,顯示的竟然是慕承邺的房間。
白南涔坐在他房間的桌子旁,與他靠的很近。兩個人似乎很親昵,說話的時候都是用溫柔的眼神看着對方。
他對着她溫柔的笑着,她則是低眉順眼的點頭。兩個郎才女貌的人湊在一起,竟然如同一幅畫一樣。
許久沒有見到慕承邺,謝芫的心微微顫抖,總覺得移不開眼睛。隻是畫面中的另一邊不是自己,而是那個白南涔。
魔王緩緩道:“你這鹹魚當的太稱職,以至于都不知道魔界發生了什麽。慕承邺已經服下了解藥,完全忘記你喜歡上了白南涔。他們明日成親,你将要永遠失去他。”
“哦,挺好。”謝芫臉上的神情像是在聽别人的事情。
這種樣子讓魔王更加憤怒,他繼續道:“在明知道有解藥的情況下還作出這種選擇,難道你不準備挽回嗎?”
謝芫低着頭不說話,魔王繼續道:“你可以現在去魔界質問他,也可以在明日前往去劫親。不管如何,坐以待斃不是最好的方法。”
她像是沒聽到魔王的話語一樣,盯着畫面中的兩個人看。他們如此和諧,就像是真的相愛了許久一樣。
她當然想要前去質問,甚至有沖動要去阻止婚禮。但是,千種思緒在腦海中最終彙合成了兩個字:“算了。”
魔王不知道她現在究竟在想什麽,語重心長的搖搖頭:“明明你才應該是三界的第一啊。偏巧這麽厲害的人,選擇了戀愛。既然守護的東西都會消失,爲何不跟我合作呢?”
在說出這番話時,魔王的眼神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謝芫平淡的擡起頭,問道:“歐石楠,你現在做這些,可是有一瞬間感覺到後悔?”
她第一次這樣叫他,而且本着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特征,成功點燃了魔王。他的臉色瞬間冷下來,咬牙切齒半晌後,道:“我從來不會爲我做的事情後悔!”
“我也一樣。”謝芫從容不迫道,“無論是現在會失去他,或者被仙界趕出去。但是我的選擇,我會貫徹下去。”
不知道是想開了,還是沒想開。
魔王眯起眼睛,緊接着操縱着惡靈,帶着一枚銅鏡來到她的面前,緩緩到:“這個可以直接看到魔界的事情,等到他成親那天,希望你還能坦然的說出這句話。”
說完這句話,他捏訣與惡靈們一同消失。
謝芫皺着眉頭,看着落在地面上閃閃發光的銅鏡,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
她不想中了魔王的計,轉身要走。但是走出去幾步,還是轉過身來看向銅鏡。它仿佛有一種魔力,讓她根本不想要放棄。
等到她回過神來,已經握着鏡子坐在了房間裏。
想着魔界現在如何,鏡子裏已經出現了魔界的畫面。整個魔界都被布置的紅燦燦,一看就是要成親。
華容舍棄了他那件藍色衣衫,換上了暗紅色的長衫。他正在指揮着花轎準備就緒,子時一到就要前往鳳鳴山赢取白南涔過來。
她心中頓時一驚,下意識要去将鏡子反扣過來。
這時候,畫面一閃,竟然到了慕承邺的房間裏。她手停頓在半空中,不舍得将目光轉開。
白南涔早已經回去了鳳鳴山,此刻的房間裏隻剩下他一個人。他似乎很開心,将婚服試了一下後,滿意的疊放整齊。
他的目光掃過桌子,最終定格在蝴蝶玉佩上。白玉反射着月光,如同蝴蝶閃閃發光。他停頓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撫摸玉佩。
他的眼眸帶着困惑,手指微微顫抖。
謝芫心裏一動,手指扣上了鏡子。她隔着鏡子去撫摸他的背影,恨不得奔向魔界。
直到現在才知道,以爲自己放下了,其實不過是一廂情願。再次見到他,心中的一切還是會潰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