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的心情一旦開始,就如同洪水一樣不斷的湧現出來。
謝芫有些坐不住,看着畫面中的慕承邺,多麽想去擁抱。手指觸碰到鏡子,滿是冰涼。她想要流淚,最後還是将悲傷咽進肚子裏。
鏡子中的房間被敲響,慕承邺放下簪子去開門,就見到華容站在大門口,欲言又止的樣子。
慕承邺煩躁的轉過身,順手将玉佩扔進抽屜裏。這一切都沒有逃出華容的眼睛。
他來到慕承邺的身後,擡袖施禮後,試探着開口道:“尊上,您真的希望迎娶白姑娘嗎?”
謝芫屏住呼吸,期待着他的回答。
慕承邺轉過頭來,與華容對視一陣,冷聲問道:“你爲什麽這麽問,果然我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吧?”
“尊上,其實……”華容說到這裏停頓下來,似乎在想措辭。
謝芫的心一陣陣疼,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她煩躁的撓撓頭,滿腦子都是要去看看的想法。
“去看看吧。”
似乎在回應着她的心情,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産生。
謝芫一下子聽出來是魔王的聲音,當即站起身環視房間。隻是空蕩蕩的卧房裏,哪裏有其他人的蹤影?
她認爲一定是魔王利用密語傳音蠱惑自己,暗自想着不去理會。
魔王似乎并沒有放棄,繼續道:“馬上他就要成爲别人的新郎,忘記許諾了百年的感情,你真的不在乎嗎?”
她胸口一陣疼,身子周圍環繞着黑氣。她快要控制不住身體裏的力量,想要去吞噬什麽。她隻能用一隻手去掐另一隻手,等到血液順着指尖落下,才回過神來。
“你每次都是用卑鄙的手段,到底想要幹什麽?!”謝芫憤怒的對着半空喊。
魔王沒有回答,鏡子中的畫面被放大,慕承邺還在等待着華容的回答,眼神中已經多了不耐煩。
“尊上,您什麽都沒忘記。”華容咬咬牙,最終将這句話說出來。
慕承邺還是不放心,将抽屜打開看着蝴蝶玉佩,道:“爲什麽我看到這個,心裏會這麽疼?”
“大概是上面的力量不對勁。”華容接話道。
慕承邺的手撫摸着玉佩,淡淡道:“我總覺得這場婚禮不是我想要舉行的。我心中有個模糊的影子,好像在阻止我……”
見他似乎開始動搖,華容眼神複雜道:“您想多了。”
這種安慰并沒有讓慕承邺的愁容散去,他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玉佩,自語道:“不知道爲什麽,總是有個名字萦繞在我的心頭。”
謝芫的心揪起來,恨不得現在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她握緊銅鏡,手指哆嗦着想要直接砸爛它。
“不甘心嗎?”魔王緩緩出現在她的身後,卻換上了一件素白色的長衣。
謝芫看過去,認出來竟然是輕瓊冷絮弟子都會穿的衣衫。她咬咬牙,冷聲道:“你是什麽人?”
“有想法不要壓抑。”魔王并沒有回答她,用充滿誘惑的聲音道,“今日不去阻止,可能明天他就要迎娶别人了。”
她本想要拒絕,可是話語到了嘴邊一點兒也說不出來。她無法割舍慕承邺,甚至後悔自己當初不堅定。
魔王拿過銅鏡,呈現在她的眼前,緩緩道:“隻要瞬間移動就可以前往,爲何不使用呢?”
謝芫再也忍受不住,當即捏訣。銅鏡綻放出燦爛的光芒,将她整個身體吸入了其中。與此同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伴随着江澈桐關切的聲音:“宛童,出什麽事情了?”
“沒什麽事,我要睡了。”魔王一邊笑着,一邊模仿了謝芫的聲音。
外面沒有過多的懷疑,腳步聲響起離去。魔王的嘴角勾起冷笑,緊接着将鏡子收進了懷中,捏訣消失。
進入鏡子之中的謝芫,在聽到門外傳來江澈桐聲音的瞬間,就明白自己竟然上當了。她看到的不是魔界,而是魔王制作出來的幻象。
如果在裏面迷失,那麽就永遠無法出去。
筆直的降落在地面,擡起眼睛看到的是魔界的景象。無論是山石還是階梯,都與現實中的一模一樣。
謝芫心中暗自佩服魔王的幻境已經制作到如火純青,也慶幸自己識破了一切。
不遠處,慕承邺站在大殿門口,望着天上的月亮發呆。謝芫眯着眼睛瞧了一陣,當即得出結論:“不如本人帥。”
那邊,感受到目光的慕承邺轉過頭來。在看到謝芫的時候,他眼神閃爍一下,問道:“這位修士是何人,爲何會闖入魔界?”
“是我啊,不認識了嗎?”謝芫認爲既然自己暫時出不去,就先将自己心中的遺憾補充完整。
慕承邺一臉迷茫:“我們應該認識嗎?”
既然對面是幻象,謝芫也就放飛了自我。她不滿的拍了一下慕承邺的額頭,翻白眼道:“我可是你愛了百年的人,怎麽說忘就忘了?”
“你……”
“蝴蝶玉佩,就是你爲了我煉制的。”謝芫直接抓住重點。
慕承邺似乎想起了房間的那個東西,眉頭皺的更緊。
這時候華容從房間裏走出來,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看謝芫,随後擡袖道:“這種來曆不明的修士,是拿下還是直接斬了?”
好你個華容,我回去定然讓小師妹與你分手!
雖然知道是幻象,但是謝芫還是咬牙切齒在心裏解恨。
慕承邺思索了一下,緩緩道:“拿下吧,審問一下究竟是怎麽回事。大喜的日子,不适合殺生。”
“你個死渣男!”謝芫直接罵出口。
華容擡起長刀就要攻擊過來,謝芫的腦子總算是能轉動,擡起手來喊道:“華容,你這是想要永遠與蘇畫斷了聯系嗎?”
就算是幻象,華容也是對蘇畫這個名字有反應,長刀頓時停了下來。
“這是誰啊,怎麽直呼你的名字?”慕承邺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得意洋洋的看着華容,等待着他的介紹。但是華容卻帶着一絲無奈,道:“謝姑娘,尊上已經可以正常生活了,爲什麽你還要執迷不悟呢?”
“你在警告我?”謝芫冷着臉問道。
華容收起長刀,義正言辭道:“謝姑娘,請不要爲了你的一己私利,讓魔尊爲難!”
這副爲國爲民的樣子,讓謝芫心裏窩火。她深吸一口氣,執着道:“不管如何,我不會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