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外的時間被他停止,隻有結界内的二人互相對視,誰也沒有先說話。
謝芫緊張的看着阿尋,擔憂是不是自己要面臨的是篡改記憶。她抿着嘴,希望他能對自己坦白。
他的心跳聲傳來,咚咚咚如同擂鼓。
沉默了好一會兒,阿尋才驚魂未定的開口道:“你,你剛才叫我什麽?”他現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謝芫面無表情道:“我剛才叫你慕承邺。”她特地将名字加重說出來。
阿尋再次沉默下來,似乎在思索着如何回答。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謝芫多想将這句話說出來,但是還是硬生生的吞進肚子裏。在現在的時間線裏,兩個人還沒有相認。他小心翼翼的守護着,不惜篡改記憶讓她誤以爲救了自己的是江澈桐。
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因爲誤會喜歡上别人,是多麽難過的一件事。
阿尋擡起頭來,一雙狐狸眼帶着一絲絲悲傷。他猶豫了許多,閉上眼睛的瞬間面容開始産生變化。漸漸的,謝芫最爲熟悉的那俊美的面容呈現。一颦一笑,充滿魅惑。
“你從什麽時候發現的?”慕承邺湊近過來,緊張的問道。
他大概怎麽也想不到,此刻的謝芫并不是原本的謝芫。
謝芫輕笑一下,看着此刻的慕承邺居然忘記了他過去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她歪歪頭,眼眸透過他看到未來的他:“我早就發現了,你默默的守護在我身邊。每次做了幫助我的事情,總是會篡改我的記憶。我甚至都在想,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呢?”
“很多你不知道。”慕承邺低下頭,輕聲說。
謝芫收回目光,淡淡道:“那麽從今以後,你就不要再讓我産生誤會了。讓我看看你到底爲我做了多少,可以嗎?”
他緩緩擡起頭來,迎上謝芫認真的目光。他微微有些發愣,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曾經熟悉的小蝴蝶妖竟然長大了。
他猜測,謝芫之所以能夠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什麽事,肯定是自己在篡改記憶的時候沒有下狠手,讓她自己破解開。
隻是,他還是很喜歡這種被發現的感覺。就像是陽光突然照射進黑暗的屋子裏,一切都變得溫暖和明亮。
他點頭答應下來,随後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結界瞬間化作青煙消散,慕承邺再次恢複了阿尋的面容。時間再次流淌,仿佛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
江澈桐眨眨眼睛,對于他來說,時間沒有變化。他繼續在屋子裏轉,尋找着可疑的線索。
謝芫也将注意力集中到屋子裏,明顯感覺到不對勁。整個屋子似乎太過安靜,但是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煞氣。
那些蒼蠅能夠存在,就證明這裏有什麽東西。
按照過去的經驗,應該會有什麽封印符箓。謝芫眼珠子在牆壁上掃視,最後集中到大門處的牆角。那裏畫着一枚紅色的符箓,隐約閃爍着光芒。
她手指觸碰了一下符箓,上面的煞氣與之産生了呼應。
“怎麽了?”江澈桐搶先一步到了謝芫身邊,擔憂的詢問道。
慕承邺不動聲色的翻了個白眼,随後擠到了兩個人中間,問道:“芫姐姐,怎麽了?”不但重複了江澈桐的話,還故意加上了稱呼。
真是個幼稚鬼。
謝芫在心裏罵着,面無表情的指了指符箓,分析道:“從方才進來這個房間,我就感覺太過甯靜。這裏的符箓明顯帶着封印,因此房間裏肯定關着什麽東西。”
“這簡單,解開就好了。”慕承邺說着就要将符箓抹去。
謝芫拽了一把慕承邺,示意他看向江澈桐。此時他正在用懷疑的目光看着這邊,疑惑爲何一個小漁夫竟然會使用符箓。
他隻好收回手,撇着嘴乖乖站在一旁。跟謝芫在一起不用隐瞞身份太輕松,以至于他差一點就直接動手了。
謝芫捏訣将手指按在符箓上,輕松抹去了痕迹。動作之快,在衆人眨眼間就完成。
緊接着,整個房間劇烈的搖晃起來。她起身雙手合十做好了防禦,警惕的看着周圍。江澈桐和慕承邺也圍過來,一邊護着謝芫,一邊預防着攻擊。
突然,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傳來。如同撕裂的布匹,又像是金屬劃過玻璃。
伴随着聲響,在謝芫面前突然竄出一個傀儡。謝芫定睛看過去,發覺出傀儡竟然是前段時間消失的村民!
原來傀儡都被封印在這個房間的地面下,等到子時陰陽颠倒之時,才會從房間裏出去!
思索間,無數的傀儡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将他們團團包圍住。謝芫本想要捏訣解決,沒想到他們還未靠近過來,就又叫嚷着鑽回地面裏去了。
謝芫嘴角抽搐一下,轉頭看向慕承邺。他竟然用那雙狐狸眼瞪着那群傀儡,手指間隐約有煞氣閃爍。
魔尊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些謝芫徹底敗下來了。
江澈桐還處于狀況外,疑惑的看着安靜下來的房間,疑惑道:“爲何傀儡突然消失了?”
“大概是還有别的封印吧。”謝芫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慕承邺。那種眼神仿佛告訴他,先低調一些吧。
慕承邺顯然也不想與之多說些什麽,轉身從後門去了院子。院子的地面上滿是窪窪的痕迹。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他總覺得應該是有什麽線索。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小漁夫,手指按在地面處默念咒語感受着什麽。
江澈桐觀察一陣,湊近謝芫小聲問道:“這個真的是普通的漁夫嗎,怎麽感覺他好像什麽都懂呢?”
是啊,這麽不低調,誰都能看出來。
謝芫心裏這樣想,臉上卻裝出困惑的樣子,道:“也許這個漁夫聽聞了這邊的事情,學了一些法術呢。”
說完,她徑直走過去,跟着蹲到了慕承邺的身邊。瞧着用探尋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慕承邺,謝芫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聲提醒道:“你現在這樣,讓澈桐哥哥懷疑了怎麽辦?”
“大不了篡改記憶。”慕承邺說的理所應當。
“……”
合着一言不合就要去篡改人的記憶。
謝芫無語了,翻着白眼起身。心裏感歎,無論過去多久他都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