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院子也偵查完畢。除了方才地面下竄出來的那些傀儡以外,也沒有發現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江澈桐托着下巴思索一陣,提議将傀儡消滅。畢竟它們一到子時就會出現害人。
可惜那些傀儡已經被慕承邺吓得不敢出來,幾個人嘗試了好幾種方法都沒辦法将它們召喚出來。
沒有辦法,謝芫隻能與江澈桐商議着,等到子時他們出現再消滅。
他們在這裏調查了一整天,謝芫明顯感覺到肚子餓。于是,他們決定回去客棧吃東西休息。
江澈桐對慕承邺發出了邀請,本來慕承邺想要答應,卻在見到謝芫那種殺死人的眼神後,撒謊說自己還有家人等着。
看着慕承邺離去的背影,謝芫稍稍松了一口氣。如果他們兩個在同一個桌上吃飯,影響食欲的可是她。
進到客棧,謝芫便迫不及待點了許多飯菜。等到菜上齊,她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江澈桐看着謝芫,微微眯起眼睛,溫柔道:“宛童,你真的變得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謝芫嘴裏塞得滿滿的,疑惑的擡着頭詢問。
江澈桐笑了笑,用手将她臉上的飯粒子摘下來,淡淡道:“總感覺你比之前快樂了不少,而且眼神裏也沒有那麽多戾氣了。”
當然了,你要是從那地獄般的生活再回到最美好的時候,哪裏能不快樂?
謝芫這樣想着,将嘴裏的吃的都吞了下來,緊接着露出八顆牙齒笑道:“能夠出來逛一逛,自然很開心。”
這是實話。無論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她總是沒有時間去逛街。
江澈桐沉默一陣,還是忍不住問道:“當小宗主這段時間,還好嗎?”
“還好啊。”謝芫舉起一個雞腿,義正言辭道,“我想通了,以後誰不服氣,我就跟他打一架,打到服氣爲止!”
“……”
江澈桐捏了捏眉心,無奈的勸說道:“宛童,這樣以暴制暴不大好。以後,你要是遇到什麽問題,來找我就好。”
“謝謝澈桐哥哥。”謝芫随口回答,将手中的雞腿又塞進了嘴巴裏。
看着她毫無誠意的感謝,江澈桐微微皺眉,琢磨了一下,道:“宛童,我總覺得你好像對我疏離了許多。”
“沒有啊。”謝芫裝無辜的擡起頭來,眨巴着眼睛道,“你永遠是我的澈桐哥哥,我怎麽可能會疏遠你呢?”
隻不過是不想讓别人再傳言我喜歡你了。
一想到許久之後,江澈桐在仙門面對的那些流言蜚語,就後悔自己當初做事太沖動。
江澈桐實在沒法反駁,隻好歎着氣随便吃了幾口菜,卻實在沒有胃口。他偷偷看了一眼謝芫,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不知道在想什麽。
吃過飯,二人就回各自的房間休息,等待着子時的降臨。
此時夕陽快要淹沒在水面之下,謝芫翻身坐在窗框上,半個身子懸在空中,欣賞着落日最後的餘晖。
清風徐徐,海綿波光粼粼閃着金色的光芒,美的不像話。謝芫閉上眼睛,突然不想回去原本的時間線了。
“芫芫,一個人坐在這裏不覺得無聊嗎?”
聞言謝芫睜開眼睛,就見到慕承邺乘着風靠近了自己,一副完全不怕周圍的人會看到的模樣。他退去了阿尋的僞裝,精緻的五官被夕陽堵上一層金光,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神。
他無論什麽時候看都是這樣英俊,可惜就是淨惹自己生氣。
謝芫嘟着嘴,不滿道:“你難道知道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這裏茶館不錯,傍晚時分會說書。海邊晚上可以看星星,也可以捉靈獸。”慕承邺這樣說着,對着她伸出手來,似乎要邀請她。
謝芫沒有去伸手,繼續保持着百無聊賴的姿勢,道:“我拒絕。”
被拒絕的慕承邺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靠着謝芫身邊的窗框坐了下來,自顧自說道:“我從剛才就在好奇,爲什麽生氣啊?”
謝芫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身體,心裏琢磨着既然知道我在生你的氣,靠的這麽近要做什麽。但是她臉上還是帶着慣有的冷淡,吐出四個字:“你想多了。”
“我其實也比較好奇,你怎麽想起來我曾經篡改過你的記憶?”慕承邺完全無視謝芫的臉子,繼續問道。
他回去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按理說自己篡改記憶的本事就連冥王也破解不了,憑借她一小小的修士更不可能做到。
謝芫看着天空,意味深長道:“秘密。”
“那,你到底想起來多少?”慕承邺還是有些擔心,似乎過去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謝芫認爲現在是套話的好機會,眯着眼睛笑了笑,神秘道:“都想起來了,包括你對不起我的事。”
這下子輪到慕承邺臉色難看了:“哪一件?”
還有很多件?!
謝芫翻了個白眼:“每一件。”
慕承邺當即慌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拽了拽謝芫的衣袖,道:“那個,其實我也沒有太過分。那次我不小心踩到你的頭,真的是不小心。”
怪不得我腦門上有個大包!
謝芫摸了摸自己後腦勺,頓時疼的呲牙咧嘴。
“還有後來你衣衫被撕破,也是爲了保護你。畢竟命比那些衣服值錢,我絕對不是看你穿黑色不順眼。大不了我給你再買一件新的。”慕承邺繼續那毫無營養的解釋。
“……”
謝芫深呼吸盡量保持淡定,就差揮拳将他打飛了。醒過來的時候就在好奇,爲何自己十四歲時最喜歡穿黑色長裙,到頭來又換成了灰色長袍。
搞了半天,原來是黑色裙子被撕爛了!不得已之下,她隻能去借了師妹的衣衫!
她捏緊拳頭,擠出一個咬牙切齒的笑,道:“那你說到做到,現在就給我去買一件衣裙吧。”
聽到她這樣說,慕承邺眼睛閃亮亮道:“你跟我一起去挑。”于是,不由分說的拽着她胳膊從窗框跳了下去。
風托着二人的身體穩穩的落在街道上。慕承邺滿臉得意的笑,拽着謝芫的手向着成衣店而去。
謝芫并沒有掙脫開,而是用複雜的眼神瞧着他的背影。
隻是她沒有發覺,在身後客棧的某個窗戶裏,江澈桐正在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二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