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不知道慕承邺究竟指的是誰,隻是眉頭緊鎖,胸口一陣陣泛堵。
上一世的她,身邊的人隕落了大半,沒有隕落的最後也反目成仇。這一世好不容與他們心情氣和的解除誤會,最後卻要因爲猜忌再次毀掉所有。
慕承邺看出來謝芫的猶豫,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芫芫,我不會着急的逼迫你做什麽決定,隻是希望你不要傷心。”
“那麽……”謝芫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來,手指微微攥緊,接着道,“你推測的是誰?”其實她心裏有個人值得懷疑,隻是不想承認。
慕承邺下定決心一般,道:“我之前因爲懷疑你身邊有人可能會是魔王,讓華容一直在進行調查。可惜什麽線索也沒有得到,大概是猜錯了。”
他好幾次想要把這件事告訴謝芫,卻最終選擇了放棄。他不想兩個人因爲這件事再吵架,不值得。
但是此刻已經基本确定了自己的猜測,他才将之告知,爲的是讓謝芫做好準備。
謝芫看向他的眼眸,瞬間明白他猜測的人是誰。她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問道:“上一世,他爲了救我消失在火海裏,難道隻是做戲?”
慕承邺也不确定,隻能搖搖頭:“也許他這樣做不單單是做戲,而是方便之後布局。”隻要消失了的人,根本不用再擔心會被懷疑。
“可是我師尊……”謝芫這樣說着,竟然開始哽咽。
她心中明白,如果真的是雲逍遙,許多事情都能說得通。
每次交給她的任務都是與魔王有關系的,目的是故意引得她與魔王接觸。而且他在火海中消失,也加劇了謝芫與仙界之間的矛盾,才會被趕出仙門成爲女魔頭。
如今想來,他當初選擇她作爲直系弟子,可能就是一場局。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謝芫的魂魄與慕阮有關系。
謝芫不能接受這些,對于回到将來更加逃避。
看着謝芫泛紅的眼眶,慕承邺不由得心疼起來。他伸出手來抱了抱謝芫,溫柔的安慰道:“等到真相揭開,是殺是封印,亦或是收了他所有的力量放走他,我都聽你的。”
謝芫手指微微收緊,狠狠抱着慕承邺,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不是他就好了。
剛剛把推測說出來的涵決此時嘴角抽搐,半晌後狼嚎道:“我做錯了什麽,你們要給我看這個?!”說着,還憤怒的移開了眼眸。
他上一世最遺憾的是遇到的人皆涼薄,現今看到二人如此恩愛就嫉妒異常。
一旁的老鸨則是渾身顫抖不止,眼睛來回掃視尋找着可以逃竄的地方。
聽到涵決的話,慕承邺總算是回過神來。他意識到身後還有兩個“觀衆”,立刻松開謝芫,冷漠的眼神轉過來,盯住涵決道:“你還有什麽推測嗎?”
“沒,沒有了。”涵決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還在閃爍。
慕承邺再次湊過去,按住涵決的頭轉向自己,冷着臉道:“既然如此,我留下你還有什麽用呢?”這樣說着,就要加重手上的力道打下去。
這可把涵決吓壞了,他當即兩隻手抓住慕承邺停在自己頭上的胳膊,哆哆嗦嗦道:“我說,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說錯一個字,讓你魂飛魄散。”慕承邺冷冷道。
涵決忍不住顫抖一下,趕忙說道:“魔王他似乎真的是謝姑娘親近之人。”說着他吞了吞口水,偷瞄着謝芫的神情,“因爲他非常熟悉謝姑娘的一切。”
“熟悉什麽?”謝芫緊張的問道。
涵決認爲不說是死,說了也是死,不如在臨死前拉魔王下水。于是他把心一橫,繼續道:“你的每一步行動,幾乎都在魔王的猜測中。之前,之前他還在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玉佩,一下子認出來是你的物品。”
他都沒注意過謝芫有過這樣的玉佩,但是魔王卻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謝芫聽到這裏,回憶一下子湧現出來。在她十三歲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不小心丢失了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本就不是什麽起眼的東西,也沒有什麽特别的意義。
謝芫也沒有想過回去尋找,沒想到在回到房間時看到這枚玉佩在桌子上。
那時候的她隻是以爲自己沒帶,也就沒有在意。後來得知慕承邺一直跟着自己,又認爲是慕承邺找回來的。直到現在聽了涵決的話,才明白居然是魔王送來的。
他這樣做是爲何?
謝芫搞不懂他,好像一直想要自己的命,但又在某些地方會幫助自己。喜怒無常但态度,比慕承邺有過之而無不及。
慕承邺眉頭皺起來,似乎也琢磨不過來魔王做這種事的緣由。他想了想,又問道:“還有什麽?”
“還有就是,情殇符需要在謝姑娘很放松的狀态下才能種下。因此,必須是謝姑娘信任之人才可以。”涵決道。
謝芫在仙界最爲信任、并且能經常見面的隻有三個人,雲逍遙,雲啓鶴以及江澈桐。雲啓鶴力量弱小且對魔界痛恨,絕對不可能與魔王勾結。
江澈桐溫溫柔柔的,并且又是喪失内元金丹,又是變成傀儡的,也不可能。
那麽唯一剩下的,就是雲逍遙。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就是真相。
涵決這樣說着,祈求道:“現在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你能不能把我放走了?”
“放走是不可能放走的了。”慕承邺說着拽着涵決的領子直接扔進了窗戶裏,又施了一道法術把他困在其中。
涵決再次被封印,氣的直砸窗戶。但是因爲方才被慕承邺吓得不清,也不敢再放狠話。
而老鸨保持沉默,生怕慕承邺會發現自己一樣。
謝芫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擔心她想不開,慕承邺緩緩開口道:“芫芫,實在不行的話就交給我吧。”
“不行,這是我們瀚海滄溟的事,外人不能插手。”謝芫說着徑直走到椅子旁邊,将宋予諾扶到自己的肩膀上,堅定道,“我帶着大師兄回去,親自問問師尊。”
說完,她捏訣瞬間移動回了瀚海滄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