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身邊安穩的呼噜聲,謝芫不免有些感慨。
魔尊大人很少睡覺,睡起覺來還很安穩,連翻身都沒有。他的呼噜聲很輕微,就像是小狐狸時期的他一樣。
謝芫莫名有些心安,就覺得天大的事都能解決。
平日裏她幾乎沒有與人一同睡過,如今聽到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新鮮的根本睡不着。
她睜開眼睛,偷瞄了一下慕承邺睡覺的樣子,思索着爲何還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存在。睡着的慕承邺,那精緻的五官完全舒展開,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皮上,連畫家的筆下可能都出不來這樣的人。
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謝芫深刻的體會到,爲何凡間的皇上會因爲貪戀美色抛棄江山。如果真的又這樣美的人讓自己放棄江山,可能她當場就要同意了。
胡思亂想間,慕承邺喉嚨裏的呼噜聲就停了下來。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慕承邺一個翻身,支撐着手肘到了謝芫的面前。
他就保持着這個狀态,饒有興緻的盯着她,道:“觀察我好玩嗎?”
“……”
謝芫沒法說話,隻能瞪着眼睛表示抗議。現在這副樣子,簡直要讓自己的心髒當場爆炸。
慕承邺并沒有解開她嘴巴封印的想法,坐起身後琢磨了一下,又扛着她出了房間。
大殿外夜風習習,帶着些許的涼意。謝芫被凍的顫抖一下,鼻涕都快要流下來。凡人的身體就是嬌貴,這麽一點兒氣溫變化都承受不住。
慕承邺感受到她似乎身子有些涼,二話不說解下外衣裹住了她。她倒是不冷了,卻感覺自己像個粽子一樣。
她突然想吃粽子了。
慕承邺帶着謝芫直接上了大殿的屋頂,把她端端正正的放下來。緊接着,他也在旁邊坐好,仰起頭來看天空。
今晚月色很好,不如說魔尊心情好。整個天空萬裏無雲,月光柔柔的灑在二人身上,将二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這裏是魔界最高處,也是視野最爲遼闊的地方,賞月最爲合适。
慕承邺隻穿了一件單衣,勾勒出他略微瘦削的身體,那隐約的肌肉線條帶着一起魅惑。
謝芫吞了吞口水,慌忙移開了眼神。
“我感覺你在我身邊似乎睡不着,既然如此咱們就賞賞月吧。”慕承邺自顧自的說着,擡起頭來看向天空。
她一點兒也不想看星星,隻想快點兒能動能說話,這樣太憋屈了。
慕承邺完全無視謝芫面上的不滿,溫柔的說道:“芫芫,可能你不記得了,今天是咱們認識整一百年的日子。”
魔尊居然數着日子過活!
謝芫瞪大眼睛一臉震驚,她從未想過二人在一起多久了。隻記得她第一次見到慕承邺是在昆侖山下過雪的一個夜晚,差點被自己扔掉的小狐狸因爲哭着喊了一句媽媽,就被自己頭腦一熱進了瑤池。
“我們認識的一百年裏,過了三世那麽久。失去你三次,也讓我更加明白你的重要。”慕承邺這樣說着,轉過頭來認認真真的盯着謝芫看。
他的手微微撫摸着謝芫的臉頰,眼神中滿是悲傷:“我不想再看到你走,所以留在魔界好嗎?”
她想回答好,但不知道爲什麽腦海中卻浮現出江澈桐那溫柔的面龐。他眼角的淚痣微微顫抖,就如同一顆快要落下的淚珠。
如果謝芫讓他獨自離開,他肯定會同意。但那不是他的本願,他隻是溫柔。
“我……”謝芫吐出一個字,緊接着發現自己居然可以說話了。
慕承邺輕笑一下,道:“你不說話我還真不适應,所以給你解開了。”
能說話是很好,可是謝芫卻不能說出讓他開心的話。謝芫一想到這些,眼眸就垂了下去。她想告訴他,自己必須去凡間陪着江澈桐。
她欠了他一條命,還有平靜的一生。
慕承邺明白她要說什麽,隻是沉默的看着她。這讓謝芫左右爲難,煩躁感席卷了整個胸口。
突然,慕承邺的吻落了下來。這個吻帶着強烈的控制欲,以及濃濃的悲傷。她無法掙紮,好像快要被溺死其中。
慕承邺的手在她的後背遊走,似乎要去解開她的衣帶。她大腦開始混亂,呼吸也變得紊亂起來。
她清楚,如果此刻解開定身符她也不會選擇逃走。
慕承邺捏訣,二人的身體瞬間移動回到了卧室裏。他環抱着她,一邊吻着她,一邊把她推到床上。
他的吻總算停了,俯視着她的眼眸,解開了定身符。
謝芫此刻渾身顫抖,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慕承邺不忍心,離開她一段距離後,緩緩的歎息道:“你要是不願意就走吧,我這次不會強留你。”
方才隻是情不自禁,其實他心裏也沒底,所以隻能讓謝芫進行選擇。
謝芫并沒有走,撲過來吻了他的嘴唇一下,随後眯起眼睛笑道:“我願意。”
百年來二人經曆了那麽多口是心非和不得不分離的時刻,如今好不容易可以放心去愛去表達,謝芫不想要選擇逃避。
慕承邺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壓抑的感情,抱住謝芫的身體吻了下去。
如果二人能夠放肆去愛,那麽就不要吝啬該有的放縱。
……
第二天,謝芫帶着江澈桐離開了魔界。慕承邺給了謝芫很多符箓,并且與她約定找到安身的場地就要告知于他。
慕承邺提出要求,每三天二人就要去見一次面。他會帶着充足的符箓,讓她能夠在危機時刻保護自己。
他更加堅定,一定要抓住歐石楠,還江澈桐一個安穩的日子。這樣,謝芫就可以放心的留在魔界。
二人徒步向着城鎮走去,而慕承邺則是站在魔界大門口一直目送二人。
江澈桐偷偷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筆直的身影,忍不住提醒道:“慕公子的身影還在那裏沒有離開。”
“他站的都快石化了。”謝芫無奈道。
江澈桐悠悠然歎氣道:“其實我自己一個人走也可以,總是麻煩你……”
“别亂說,澈桐哥哥才不是麻煩我。”謝芫認真道,“抓住歐石楠之後,我就可以回去魔界,再也不會讓你不安心了。”
江澈桐沒有再說什麽,隻是低下頭深深歎氣。
二人都明白,他們的逃亡之路要就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