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謝芫喊出這個名字,魔王有一瞬間的怔愣,看着謝芫竟然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以爲自己聽錯了,半晌後才眯起眼睛來問道:“你喊我什麽?”
“我喊你澈桐哥哥,你的僞裝我已經看出來了。”謝芫這樣說着又不由得歎了口氣,“無論是上一世我失去内元金丹,還是說被逐出仙門,乃至于這一生經曆的種種,都是你所做的對不對?”
其實她早就應該推測出來,整個三界裏,她和雲逍遙最信任的除了雲啓鶴以外,就是溫柔的仿佛将一切融化的江澈桐。
隻可惜,他的溫柔是僞裝出來的。
“你奪走我的内元金丹,逼迫我不得不去修煉魔界的法術。”謝芫道。
慕阮是狐妖,隻有魔界的力量才能将靈魄的力量發揮到極緻。
而江澈桐設計讓謝芫被逐出仙門,甚至于後來被整個仙界敵對,也是方便他說服謝芫跟自己合作。因爲對于她來說,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隻是江澈桐始料未及的是,謝芫竟然倔強的成爲了女魔頭,不與三界之中的任何人産生聯系,一個人活得逍遙自在。
這下江澈桐坐不住了,選擇放出了奇天,讓其去攻擊仙界。謝芫這時候坐不住了,才會選擇用自己全部的力量來封印了它。
“你沒想到,我會封印完奇天後力量全失,最終被雲啓鶴抓住,直接推下誅仙台。”謝芫搖頭歎息道。
而那時候在誅仙台裏能夠挽救謝芫魂魄的,隻有當時在在場的,也是靠着誅仙台最近的,那麽隻有江澈桐。
後來他利用法術将謝芫重生,目的是準備将計劃加以更改。畢竟如果謝芫真的去投胎,接下來他的計劃會出現偏差。
他其實暴露過好幾次。
之前魔王說要得到鬼血長刃的時候,一下子就認出來那是謝芫利用符箓進行的僞裝。平日裏對鬼血長刃熟悉的隻有江澈桐和常齊,因此證明他們二人之一是魔王。
“在水下第七個仙門那裏,你和我都被困在水牆之中出不去。身體裏沒有煞氣的人輕松的從水牆裏出去了,當時我以爲是他法術低不會被困住。如今看到鳳蘭鎮結界,才想起來。這個法術困不住仙人和凡人,隻能困住魔界的人,所以咱們兩個都過不去。”謝芫淡淡道。
當時的江澈桐發現自己暴露了太多的線索,怕繼續下去會被謝芫發現,于是演了一出戲。他假裝自己的内元金丹被破壞,成功轉移了謝芫的注意力。
而其實他早就沒有了内元金丹,因爲他修習的法術很特殊,肉身和内元金丹都是阻礙。
後來慕承邺被發覺是魔界的人,隻好使用傀儡讓自己被推下誅仙台。但是江澈桐卻故意使用了法術,讓謝芫的力量曝光被逐出仙門。
他之前嘗試了幾次毀掉内元金丹都失敗,于是孤注一擲想出這個辦法接近她。
“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的内元金丹損壞嚴重,主要原因就是跟你經常在一起。”
謝芫現在全都聯想起來了,每次自己跟江澈桐在一起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那是因爲都是他搞的鬼。
前幾日在酒家裏聊天的人,以及劉家裏面所有的人,都被慕承邺查出來是傀儡。這是江澈桐做的,目的是讓謝芫在面對危險時蘇醒魔界的法術。隻是沒想到,後來弄巧成拙,她居然飛升了。
将過去種種許說完畢,謝芫眼神中滿是悲傷。她看着面具後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道:“我們過去之所以見到魔王跟你在一起,大部分原因是玉安雲假扮成你的樣子,少部分時間是傀儡。”
這也就是爲何她每次見到魔王時的感覺都不同。
“事到如今,你還是摘下面具吧,僞裝已經沒什麽用了。”謝芫認真道。
聽到這裏,魔王冷笑着把面具摘下來,面容果然是謝芫再熟悉不過的江澈桐。那個他用符箓僞裝出來的江澈桐,也在一瞬間化作青煙消散。
他眼中原本的溫柔系數化作嘲諷,淡淡道:“沒想到,你居然能猜到如此,看來過去是我太小瞧你了。”
盡管謝芫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她看到這樣的江澈桐出現在眼前,還是不由得手指顫抖。
她拼命穩定下來情緒,聲音帶着哽咽道:“真正的澈桐哥哥不存在,從始至終都是你對不對?”
“江澈桐曾經存在過,隻可惜被那仙門的人吞噬了用來提升法術了。”江澈桐說着眼眸微微暗淡下去。
那時候隻有十幾歲的他,蜷縮在家人利用結界設下的躲避場所裏,看着親人一個個消失,除了恐懼就是仇恨。
他在心裏種下了怨念,以後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後來修士們的行爲曝光,仙界對于這些吞噬妖怪的修士們并沒有太大的懲罰。他更加恨,于是将目标對準了整個仙界,計劃讓這些僞君子得到應有的懲罰。
江澈桐眼角的淚痣微微顫抖,眼眶通紅好像随時都會流下眼淚。他手指慢慢撫摸上自己的面頰,在這數十年的時間裏,他都僞裝成江澈桐生活,快要忘記自己到底是誰了。
他的計劃幾乎都被攪亂。他通過情殇符來讓她以爲愛自己,但一切都被慕承邺破壞。
在這漫長的歲月裏,他甚至都快要忘記自己仇恨的是什麽。當初他入仙界時把自己改名叫做江仇,就是爲了時時刻刻提醒那些仇恨。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江澈桐冷笑一下道:“謝芫,你有一件事說錯了。我放出奇天也是爲了讓你爆發出更多的力量,但是沒想料想到你居然會被推下誅仙台。”
他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讓謝芫喪命,可惜她卻完全不了解。
謝芫買辦法,對着江澈桐伸出手來,道:“澈桐哥哥,放棄這些計劃吧。爲做過傷害過的那些贖罪後,就去投胎吧。”
多麽美好,可惜江澈桐卻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大概是僞裝溫柔僞裝的太久,就連這冷笑都帶着一絲絲溫柔。他向後退了一步,道:“一切都晚了,我不可能再回頭了。”
這樣說着,他捏訣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寒風吹來,謝芫瞪着眼睛望着白茫茫的一片,渾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氣。
一直在追求真相的她,在這一刻開始懷疑,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