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齊獨自消化着謝芫所說的話,半晌後才忍不住問道:“這是你的猜測,還是親眼所見?”
“是我親自去确認的。”謝芫悲傷的低下頭。一想到那鬼面具後的面容,現在還是會不自禁的心痛。
原本還抱着希望,準備爲自己的弟子找些理由的常齊,聽到這句話隻好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捏捏拳頭,盡量用冷靜的語氣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其實要說起江澈桐露出的破綻,可能半天也說不完。從一開始,無論與他一起執行什麽任務,他都會進入險境之中。
而且後來他頻繁被魔王帶走作爲威脅,迫使謝芫一步步進入他的陷阱,實在太過湊巧。
但凡所有人都冷靜下來好好琢磨琢磨,也不至于會是現在這種結果。
聽着謝芫的叙述,常齊也忍不住陷入沉思。其實在仙門裏,隻要是需要展現力量的時候,江澈桐都會恰好受傷。
當時仙門中的修士甚至還有的調侃說,江澈桐可能是害怕自己的力量太弱被嘲笑,故意在這種時候弄傷自己。
那時候的常齊認爲弟子們說的太過分,還特地将他們拽出來批評教育。直到現在才明白,這些無心之間的話語也許就是真相。
江澈桐能在仙界僞裝這麽長時間不被人懷疑,跟他與世無争溫文爾雅的性格有關系。但凡是換成另一個人,可能早就被識破了。
“我當時還在想,作爲狐妖被那麽傷害居然不恨仙界,并且作出一副忘掉仇恨的模樣,心中佩服我也達不到這種境界。如今才明白,他早已經把仇恨種進了骨子裏,無藥可治。”常齊痛心疾首道。
他把江澈桐作爲自己最優秀的弟子,甚至準備讓他繼承輕瓊冷絮的大宗主之位,到頭來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
謝芫最爲接受不了,當初她認爲最爲虧欠的人,到頭來也是打着虧欠的幌子取得她的信任,讓她爲了補救進入他的計劃。
二人沉默一陣,常齊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緩緩的開口問道:“這件事要在整個仙界公布嗎?”
他的眼眸裏滿是憂傷,卻被白绫完全遮擋在了後面,隻有無聲無息的感歎。
謝芫緩緩的搖頭,道:“這件事不方便說,會造成轟動。目前就我們幾個知道就好,其他的就等法器找回來再做定奪。”頓了一下,她接着道,“把你找到的兩個弟子帶來給我看看,他們身體中的血珠必須去除。”
常齊應允着,把二位修士直接引進來。
他們兩個的年紀看上去并不大,在靈力之下卻覆蓋着隐隐約約的煞氣。二人見到謝芫時非常害怕,哆哆嗦嗦的偷瞄着她。
謝芫并沒有說話,用手指慢慢劃過二人的胸口,感受到血珠的位置竟然安插在内元金丹裏。
這一定是被人有意爲之,謝芫皺眉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麽被種上血珠的?”
他們兩個互相對視一眼交換眼神,最後由年齡稍長的那位修士率先開口:“我們被種下血珠,是在兩年前的一次任務中。”
那時候二人跟随着還未被發覺是傀儡的江澈桐出去執行任務。
那次的任務表面上看很簡單,實際上在執行的過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煩事。
有一隻惡靈吞噬了不少無辜的人,并且有越來越兇狠的趨勢。而且它每次吞噬完人後,總會第一時間沖進一片湖水中,不方便捕捉。
他們三個人去了傳說中的湖水處,就看到湖面形成了一道階梯,似乎讓他們直接進入。
江澈桐毫不猶豫的進入階梯之中,二位修士也隻能跟着前往。
順着階梯走下去,他們驚奇的發現水下面竟然别有洞天。那些羅列在水底的屋子竟然形成了仙門模樣。
幾個人還未走到水底,江澈桐就突然消失了。頭頂上的階梯瞬間消失,周圍彌漫起了強烈的煞氣。
水底一點兒聲響也沒有,吓得二人渾身顫抖。
他們試圖利用火靈符照亮腳下,無奈周圍水汽太重,火一下子就熄滅了。
進入其中就無法後退,二人沒辦法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前進。到達水底的時候,他們身後的階梯也瞬間消失。
他們壯着膽子進入水底的仙門,看到這裏居然跟輕瓊冷絮一模一樣。裏面一個修士也沒有,昏暗的沒有燈管。
正在二人思索着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就被空中突然升騰起的一股強大水流席卷着飛起來。
他們掙紮着好不容易站穩,遠處一隻惡靈幻化成了江澈桐的模樣,用陰森的眼神望着他們。
“等一下,你們怎麽就覺得那是惡靈,而不是江小宗主呢?”謝芫打斷了修士的叙述,忍不住問道。
修士很認真道:“江小宗主那麽溫柔,怎麽可能是惡靈?而且那隻惡靈周身全都是煞氣,也不可能是仙門中人啊!”
原來大家都是被這樣騙了的。
謝芫擺擺手,示意修士們繼續講述。
看着眼前這種奇怪景象的二人不敢輕易靠近,隻能用靈符在身前設下結界。惡靈一直饒有興緻的看着他們,并且腳下緩緩的向着他們這邊走來。
不一會兒,他就停在了二人身前。他歪歪頭,淡淡道:“我可以保住你們的性命,但你們還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二人警覺的異口同聲問道。
惡靈暫時沒有說,兩隻手輕松破開他們身前但結界,将兩枚血珠分别種進他們但身體裏,輕笑道:“事情很簡單,在我需要你們放置符箓的時候,你們隻需要放置到指定地方即可。”
“不可能的!”其中一個修士嚷嚷道,“我們絕對不與魔界同流合污!”
惡靈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捏訣操縱起他們體内的血珠。他們感覺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麽捏緊一樣,骨頭都要散了。他們無法掙紮,隻能痛苦的大叫。
過了好一會兒,惡靈停止捏訣,冷笑道:“現在可以答應了嗎?”
“可以!”兩個人不想再經曆那種痛苦,隻好答應了下來。
也正是懼怕他的力量,二人才會選擇放置符箓。他們明白自己做錯了,也已經做好了迎接懲罰的準備。
謝芫點點頭,默念咒語輕松摧毀了他們體内的血珠。隻是因爲血珠在内元金丹之中,他們大量的修爲也跟着流失。
這就是血珠的陰狠之處,就算去除也會讓人收到損害。
而謝芫對于江澈桐的幻想,也在一次次與其他弟子的确認中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