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廣場,師徒幾人神色凝重,時不時回頭望一望屋内昏迷不醒的易凡。
“徒兒們,關系上清觀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白眉老道一掃衆徒,壓低聲音道:“我上清觀傳承數千年,執道教之牛耳,那是何等的風光無限,可百年前突然靈氣消退,神佛滅絕,以至于如今要靠道協來發放救濟苟活,這是何等的凄涼!”
“哎!”白眉老道重重的歎了口氣,又神色一正,一指大殿道:“如今,機會來了!”
“你們的師尊白眉,幾十年如一日在師祖面前苦苦哀求,終于師尊有感,降下此子挽救我上清觀與水火,即日起,爾等不可怠慢,要拿出你們在景區的本事出來,務必将此子,也就是你們将來的小師弟留下,培養成才,都聽明白了嗎?”
大師兄仍舊雲淡風輕,不置可否,其餘師兄則或興奮、或無視、或茫然等等不一而足,唯獨六師妹嘴角一撇,嘟囔道:“騙錢就騙錢,說的那麽好聽!”
“霓裳!”白眉冷眼一瞪,六師妹冷哼一聲,小嘴一撅,倔強地扭過頭去,不去看他。
“劍無涯,你是大師兄,自幼習練天罡蕩魔劍法,可惜一丁點法力都沒有,不過你身姿靈敏,氣度不凡,就由你來教授小師弟劍道,有沒有問題!”
“然!”
劍無涯輕輕吐出一個字後,徐徐轉身,不急不緩迎着清涼的山風,緩緩離去,看那身姿風範,說不出的飄逸出塵、潇灑不凡。
“師父,大師兄連隻雞都幹不過,現在的小子一個比一個精,萬一唬不住咋辦?”五師兄盤着快包漿的骰子,一臉擔憂。
“怕什麽,咱上清觀雖說傳承不全,可多少還有點,再說這事你大師兄熟的很,不用擔心。”
“倒是你們幾個,都給我長點心,别輪到你們教的時候穿幫了,我可饒不了你們!”白眉不滿的撇了衆徒一眼,有點恨鐵不成鋼。
衆徒趕忙點頭稱是。
“都回吧,明天是雙節長假頭一天,趕緊準備準備,連夜翻牆進去,争取多掙點回來。”
衆徒散盡,殿内也傳出一道痛呼,白眉老道神色一凜,整了整道袍,邁步而入。
足足七天了,易凡居然能夠下地活動了,這不禁讓他對那白眉真人更加信服。
七天前,那夢魇的一幕至今曆曆在目,恐怖的失重感,無助的掙紮,呼嘯的勁風,劇烈的痛楚。。。。。。
可僅僅七天,易凡不但沒死,反而傷勢好了大半,已經能夠自己獨自走兩步了。
“就知道這世上有仙人!”
易凡有點宅,相貌平平,看起來有點木讷,畢業後換了幾個工作都是不溫不火,沒什麽建樹,不過這始終無法磨滅他自幼憧憬仙俠的一顆中二之心。
越缺少什麽,越是喜歡幻想什麽,人們大半都是如此。
所幸易凡這次的上司不錯,答應他離職後把五年來的三萬塊提成一次性發給他,還私人贈送了他一張老君觀旅遊通票。
易凡心情大好,收拾下衣物,退掉了出租屋,懷揣僅餘的兩部手機踏上老君山之旅。
萬萬沒想到,雙節長假頭一天還是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擠到山巅金殿,他鼓足勇氣請一位面善的大爺幫自己拍照,竟然倒黴催的失足跌落山崖。
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易凡斷定,這次他要發達了。
原來這世界上真有眉毛這麽長的老人,原來世界上真有隐世的道門,原來跳崖真的能有絕世機緣!
聽那仙人一般的白眉真人講,這裏叫做上清觀,有着幾千年的曆史了,雖然不大,可一草一木都是絕世國寶。
我就說這麽牛哔的道觀怎麽看起來這麽破敗呢,原來是擔心破壞文物呀,所以白眉仙人才不敢大興土木的吧。
高人就是高人,古觀清幽,坐忘長生!
不過也有鬧心的事,七天了,手機沒電,道觀裏也沒有電話,傷勢也沒有痊愈,甚至出山的路,也隻有那三根萬丈深淵上的鐵索橋。
一個多月沒給家裏打電話了,不知道家人會不會擔心,要不請白眉仙人帶我禦劍飛回家?
此話一出,白眉仙人似乎很不高興,他說凡入此觀者,不入先天不得出山,再說也出不去。
望着那深不見底的深淵,猶若一隻吞噬生靈的妖魔,令易凡不寒而栗,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白眉仙人微微一笑,浮塵一甩,頓時一股暖風将其包裹,令易凡感到好似身處溫暖的春風之中那般惬然自在,心中的恐懼也減輕了許多。
“這小子還不上套?”白眉心中暗惱,輕輕一踏地面,整個人好似鴻毛般輕飄飄的淩空而起,穩穩當當的落在一根鐵索之上。
白眉居高臨下,背靠群山,此時一縷縷絢爛多彩的陽光照射下來,映襯的白眉好似下凡真仙,讓易凡心神搖曳,忍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俺裏親娘啊,這是真仙啊!”
“嗯,孺子可教!”白眉至此才臉色微微好轉,沉聲道:“你我相見,乃是你的機緣,可能不能抓住,還是要看你的造化了!”
“師尊在上,弟子易凡願意聽從師尊安排!”小說看了一肚子,易凡還是知道點規矩的。
“哈哈哈,先别忙叫師尊,通過了考驗再說吧!”白眉單手一掐訣,一道白光直沖天際,随後轟然炸開,不遠處時有時無的突兀傳來一道道高亢嘹亮的歌聲。
“仗劍紅塵已是癫,有酒平步上青天。”
“遊星戲鬥弄日月,醉卧雲端笑人間。”
由遠及近,群山之巅似乎一閃一現之間飛掠而來一位絕世劍仙。
此人一襲白袍、背負長劍,腰懸酒葫,黑發迎風飛舞,長袍獵獵作響,眼眸深邃而悠遠,此刻立于古觀屋檐的龍首雕塑之上,淡淡的掃了易凡一眼,拔出酒塞抿了一口。
“參見師尊!”劍無涯微微一躬身。
“易凡,本座暫且收你爲記名弟子,先由你大師兄劍無涯教你天罡蕩魔劍法,什麽時候你能腳踏天罡、臨虛禦空,才算你第一關考核通過!”白眉說完,居然淩空踏出幾十米之遠,落在道觀之中,一閃不見。
“呼哧!呼哧!呼哧!”
白眉老道氣喘如牛,緊靠牆根,臉色由紅變青,又由青轉紫,差點沒一口氣上不來背過去。
良久,他似乎才緩過勁來,捂住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抹額頭冷汗,自語道:“幸虧咱上清觀道法精深,老道雖然練氣三層,好歹也能淩空踏虛了,這要是擱在其他道觀,怕不是至少得練氣八層以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