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與殺野獸完全是兩碼事兒，不忍、害怕等諸多情緒讓吳蘇猶豫。

是他要殺我的，對敵人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如果我落在他手裏必死無疑。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自己不下殺手就會被對方所殺，隻有殺了才能一絕後患。

這些想法從吳蘇腦海一閃而過，他眼中出現狠厲咬牙跺腳。“咔”，老者胸口凹陷，腦袋一歪徹底失去氣息。

飯團從始至終在一旁看着，按照安排它先幫吳影再幫吳蘇，結果它還沒來及動手，兩人就解決了對手。看到吳影殘暴地解決對手竟讓它産生嗜血的興奮，當它準備撕裂吳蘇對手的時候，吳蘇已痛下殺手。

吳蘇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吳影，這時他雙手竟情不自禁地抖動。他咽了下口水壓下心中的恐懼又用力攥緊拳頭，待情緒稍微穩定才走向吳影。

“你沒事吧？”吳蘇擡手拍在吳影肩膀。

“啊！”吳影身體一顫驚叫着側移揮劍砍向吳蘇，砍到一半立即收劍。

吳蘇心裏一緊閃身後退驚詫地盯着吳影，臉龐身上全是血，在昏暗的光亮下看起來如同一個惡鬼。

吳蘇鎮定心神看向地面，一具無頭屍體躺在地上，五髒六腑鑽出胸腔，鮮血淌了一地，直到此時他才聞到濃郁的血腥味兒。喉頭一癢胃裏翻湧，他捂住嘴跳過屍體撞開房門跑了出去，吳影微微一愣驚慌的跟着蹿出屋子。

“嘔—”，手剛離開嘴就噴吐出來，吳影站在一旁彎腰狂嘔。

飯團跳出房門疑惑地看着二人，中毒了嗎？自己怎麽沒事？

“呵忒！”吳蘇擦了下流出的淚水吐出一口痰起身看向吳影，當看到吳影身前的一灘東西再次狂嘔，嘔的鼻涕和眼淚出來感覺呼吸不暢才停止。

吳影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的喃喃自語：“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吳蘇擤了鼻涕擦掉眼淚仰頭大口呼吸，覺得舒服一些踢土埋上嘔吐物才看向吳影。

“你們咋啦？”飯團走到吳蘇身邊仰頭看着他。

“沒事兒，就是太惡心了！”吳蘇又吐一口吐沫走吳影身前蹲下看着他。

吳影眼神聚焦看着吳蘇：“哥，我殺人了！”眼淚奪眶而出。

吳蘇兩手捂住吳影的臉，讓他看向自己：“我知道，我也殺了！”

吳影雙眼惶恐地看着吳蘇。

“聽着，是他們要殺我們所以我們才殺了他們，如果我們不殺他們咱倆就會死！而且這隻是一個開始，以後還得殺人，如果你怕殺人現在就回去，回到你爸媽身邊去。”

吳影止住眼淚呆呆地看着吳蘇。

“既然你選擇跟我出來就收起你的懦弱，婦人之仁隻會讓你喪命。從出來那一刻你就應該做好殺人和被殺的準備，因爲這就是江湖。如果連這一點你也無法接受或者承受不了，那我勸你趁早放棄，回村娶妻生子才是你最好的選擇！”吳蘇盯着吳影的眼睛鄭重說道，他開導吳影也是開導自己，此時他的腿肚子還在發軟隻是強撐着冷靜而已，畢竟他也第一次殺人。

吳影吸鼻子擦掉眼淚用力地點頭：“我知道，隻是第一次有點兒害怕！”說着眼裏又泛出淚花，聲音發顫。

“知道就好！”吳蘇拍了拍吳影的肩膀起身看向門口，鮮血從門内流出，鮮紅的脖頸還在緩緩淌血，半顆腦袋泡在血中。胃裏再次翻湧，他用力咽口吐沫壓下嘔吐感看向飯團：“飯團，走，跟我進去看看有什麽吃的。”

門口的一幕實在恐怖，老者死前的相貌又出現在腦海，他甚至想象出一老一少的鬼魂正站在屋内怨恨地瞪着自己，明明恨不得立刻離開但又不得不硬着頭皮站在這裏，因爲他要做出表率，但是自己又不敢進去所以隻能拉上飯團。

“慫包！”飯團感受到吳蘇的恐懼，鄙夷地瞥他一眼走向門口。

吳蘇看了吳影一眼趕緊加快腳步追上飯團。

“我也去！”吳影起身跑向吳蘇，腿一軟差點兒杵倒。

飯團直接跳過屍體，看也沒看死去的老者直接走進内屋。

吳蘇屏住呼吸跳過屍體下意識地看向老者，頓時白骨悚然，似乎老者的鬼魂就站在昏暗的牆角猙獰地看着自己。

吳影失去血色兒的臉龐更加蒼白，越是害怕越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看到自己被分解的屍體差點兒又吐出來，趕緊快走兩步跟在吳蘇的身旁。

兩人剛進屋就看到飯團蹲在竈台上抱着一塊肉咬了下去，吳蘇沖上去搶過盆抱在懷裏：“就這麽兩塊兒給我倆留點兒。”

飯團嘴裏叼着肉怒瞪着吳蘇：“這麽兩塊兒都不夠小爺打牙祭，你還搶？”

“一人一塊兒，那不是還有饅頭嗎！”吳蘇看了眼籃子裏的幾個饅頭。

“饅頭？”飯團的目光落在饅頭上：“這個能吃嗎？”

“當然能吃！”吳蘇趁飯團轉移注意力趕緊拿起一塊肉塞進吳影手裏，另一塊也抓在手裏。

飯團擡頭看向吳蘇：“能吃，你吃給我看！”

“吃就吃！”吳蘇拿着肉的手背在身後走上前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飯團看着吳蘇咽掉嘴裏的饅頭才狐疑地看向籃子，一隻爪子抱着肉另一隻爪子勾起一個饅頭聞了聞咬下一塊，咀嚼幾下氣惱地把嘴裏的吐掉爪子裏饅頭也砸在地上：“什麽狗屁玩意兒，寡淡無味！”

“你不吃我倆吃！”吳蘇端起籃子遞給吳影。

飯團把肉叼進嘴裏，兩個爪子快速翻找，鍋飯瓢盆“叮當”響，啥也沒找出來跳下竈台跑向另一個屋。

吳蘇和吳影立即跟上，一進屋子就知道沒有吃的，因爲這是一間卧室。床上放着被褥和一個箱子再無它物，吳蘇直奔箱子而去，掀開箱蓋掏出裏面的衣服扔在一旁，最後從箱底掏出一個布袋，聽着“嘎啦嘎啦”的響聲迫不及待地打開袋子，一塊塊銀子印入眼簾。

合上布袋在手裏颠了幾下，估計有十多斤重，頓時眉開眼笑地看向吳影：“瞧見沒，上百兩銀子，看來這兩個王八蛋沒少搶！”

吳影抻着脖子驚喜地看着布袋：“這麽多？”

“嗯！有這些錢以後可以吃香喝辣啦！”吳蘇喜笑顔開。

飯團盯着銀袋蠢蠢欲動，不知想到什麽忍住了搶過來的沖動。

吳蘇又把被子抖開檢查一遍才和吳影離開，走到屍體的屋子從地上撿起刀和匕首跑了出去。

吳蘇把匕首和刀扔在地上看着吳影：“把火撚子給我！”

“哦！”吳影從挎包掏出火撚子遞給吳蘇。

吳蘇吹着火撚子扔上屋頂，等到冒起大火招呼飯團和吳影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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