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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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無人之島

深夜

亞天帝國

皇城王殿

亞天皇帝坐在王座上顯得格外威嚴。雖然年紀實在有些老邁,卻并不能隐藏他身爲亞天皇帝的高貴氣息。

“你是說你想去做明天的主審官?”

“不是想,是我必須去,也隻有我有資格去。”

王座之下一個穿着西裝,戴着領結,拄着拐杖的老紳士答着。

“隻有你有資格?爲什麽?給我一個解釋的通的理由,祁蒅。”

皇帝用手拄着臉。本來已是深夜。他看過了那個邪宗餘孽回到皇宮原本準備休息。明天的公開行刑他還要露個面,人上了歲數不休息自然不行。

可就在剛要躺上床的一刻,卻傳來消息天亞契神院院長祁蒅,說什麽都要見他。

原本也想派人把他打發走的,可誰料到這跟自己一樣上了歲數的老頭,像頭老倔驢。無論别人說什麽,不見到自己說什麽就是不肯走。想到畢竟是亞天帝國最大契神院的院長,也隻能勉強出來一見了。

祁蒅沉默了一會兒。

“因爲,他是我的學生。”

“就因爲這個?”

皇帝有點不高興,這老家夥平白無故的擾亂自己休息的時間竟然就爲當個主審官,可祁蒅又畢竟是天亞的老院長了,也算是功臣。自己一時又不好發作。隻好繼續應付着。

“祁蒅啊,我看,沒這個必要吧。”

“有必要。”

祁蒅看着皇帝。

皇帝顯然是更不高興了:“雖然是你的學生,可你又沒做過這主審官,而且這麽晚了,明天再……”

“王!”祁蒅沒等皇帝說完,卻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雖然平時被萬人朝拜,可祁蒅這突然下跪倒是把皇帝吓了一跳。

“祁蒅!你想幹什麽?威脅我嗎?”

“祁蒅不敢。王……您就讓我送他最後一程吧。求您了。”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祁蒅,對這老倔驢有氣又撒不出來,隻得擺擺手。

“罷了,罷了,我準了,準了行嗎?起來,回去吧。再因爲這樣的事打擾我休息,把你也給砍了。”

祁蒅聽了這話,笑了。趕緊行禮。

“是是,王,英明。”

此處換音樂:五月雨——高梨康治

神牢

李一凡害怕的一夜沒睡。身上的傷還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淌下幾滴鮮血。眼裏的淚卻像是已經流幹了。

李一凡以爲自己不會怕死的。以爲有葉子老師自己不會死的。他以爲過很多的東西,可現在心裏卻隻剩下害怕了。曾經想過的所有的打算,所有安慰自己的理由,都還是敵不過心裏的恐懼。

還記得六年前,王村破滅,他一個人屁滾尿流的逃出來。可那個時候,最起碼自己還可以逃,現在卻什麽也做不了。

他原本想做個英雄的。做個以自己爲代價換來和平的英雄。可他沒想到,英雄也會害怕的發抖。也會被打哭。也會有那麽那麽多的放不下。

憶雪的影子再次閃過。

她說,自己是爛泥扶不上牆。說自己是廢物。現在想來,她說的也沒什麽錯吧。可她又會在哪裏呢?可能已經回到邪宗了吧。自己死了,她會不會傷心那麽一下呢?隻可惜,自己還沒跟她道歉。

李一凡想着,自顧自的說了一句:“挺好的……”

那昏暗的小窗口處逐漸透出來的,逐漸取代了黑暗的光,好像正宣判着他的死刑。

兩個守衛按着李一凡的兩隻胳膊,讓他覺得酸疼。昨天的白衣男人也在旁邊,一直把他送到了一個印着亞天标記的全鐵質馬車上。

一路上,不斷有人對着李一凡指指點點。李一凡也真的像個罪人一樣低着頭。不知爲何,一股無名的愧疚感竟然湧上心頭,可他,卻連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都不清楚……

大概兩炷香的功夫。李一凡感覺到周圍的人開始越來越多了。亞天皇家行刑場已經到了。死期……到了。

一隊穿着銀白盔甲的士兵已經站在馬車前。“迎接”着他。

還是那種粗暴的方式,李一凡又被人拽住頭發,拽下了馬車。因爲那拽住頭發的人過于用力,李一凡又虛弱的不行,被這麽一拽竟是直接摔了個狗啃泥。臉上又多了幾處新傷,整個人趴在地上,可身旁沒有人關心,沒有人來拉他一把,隻有圍觀者不斷地嘲笑。

李一凡趴在地上,一時之間淚與血再次混合,淌在臉上。

終于有人拽住他的頭發把他扶起來。繼續把他向着刑場的方向押去。

“這就是那個邪宗餘孽啊?”

“歲數這麽小?”

“當年要不是兩大帝國,四大宗,現在說不準是什麽樣,要死多少人呢!”

“邪宗竟然還沒死光?”

“聽說這還是邪宗的什麽少主呢!幾年前還混進了天亞契神院!死了好啊!”

“哼,斬首算是便宜他了!”

李一凡聽到一旁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那感覺,像是所有的人都要他死一樣。自己難道就真那麽該死嗎?可又到底做錯了什麽呢?李一凡在士兵的羁押下低頭朝前走着,心裏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大。

又走了一會兒通向死去的路,又聽了一會兒想他死去的話。前面的士兵隊長停了下來。

李一凡擡頭看去,士兵隊長身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隊身着黑色皮甲的人,領頭一人像是在和士兵隊長交接着。

一陣輕聲對話後,士兵隊長朝面前的人行了個禮,又朝後面其他的士兵做了個手勢,帶人離開了。

士兵隊長走開,李一凡才算看清那個與士兵隊長交接的人。

那是個紅發美女,也穿着黑色皮衣,黑衣之上印着亞天的紋樣。

是歌雅!

李一凡認得,這便是當年那個僅憑一己之力就把墨銘哲和寒冬在一秒鍾統統打倒在地的天亞契神團前團長,歌雅!

他記得歌雅畢業之後,進入了亞天帝國的帝國契神團。後來,好像又當了團長。如今看來倒是沒錯。

歌雅朝他緩緩走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接過身後人遞過來的檔案,仔細看了看。

核對道:“李一凡?”

李一凡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隻是看着眼前自己曾經的學姐。

歌雅笑了笑:“咱們……是不是見過啊?”

“是……”李一凡低下了頭,盡量不想讓歌雅看見自己的臉。

“你是跟墨銘哲同屆的?”

“是……”

李一凡低頭回答着。

“怕嗎?”歌雅問。

李一凡擡頭看着歌雅,發現歌雅也在注視着自己。

他想說不怕,真的想說。可是身子卻抖得厲害。心裏想着:看來我天生就不是個當英雄的命吧。

最後還是說了一句:“怕。”

歌雅輕輕拍了拍李一凡的胳膊。

“祁蒅那老頭兒,會挺不好過的吧。”

“校長……”李一凡看着歌雅。

歌雅還是那麽輕輕笑着,顯得很輕松。可魔鬼的身材卻怎麽也代替不了笑容裏的天使。

“我沒辦法救你,也不能救你。”歌雅吸了一口氣。

接着道:“在這我見過很多人的生死,見過很多人面臨死亡的表情。那些人,有該死的,也有不該死的。我不知道你是哪一類。但作爲學姐,我不信所有人都會像這些旁觀者一樣,想着你死。走吧。”

歌雅說完,轉頭朝着刑場走去。身後的人像六年前一樣讓出了一條路,又押着李一凡跟着走去。

刑場,是一個像是擂台一樣的平台。兩個粗犷的男人,提着兩柄大刀已經站在那裏。

那刑場的台階像是通着死亡。像極了。

一個聲音讓李一凡朝台下看去。

“一凡!一凡!”

是葉子。還有墨銘哲,楚心瀛一行人。都帶着複雜的表情看着李一凡。水泉兒正在琴音兒懷裏哭着。

“葉子老師。”李一凡停住應着。身後押着李一凡的人推了他一下,沒有給他停下來的機會,隻是推着他朝前走着。

葉子在台下跟着李一凡的速度,邊走邊喊着:“記住我說的話!”

李一凡當然記得,葉子讓他告訴别人,自己不是邪宗的,跟邪宗沒有任何的關系,自己隻是偷跑出去了。

可……真的該這麽說嗎?

李一凡在心裏靜靜想着。

兩個拎着大刀的粗犷大漢熟練的拆下了李一凡的手铐和腳鐐又示意李一凡轉身,喝了聲:“跪下!”

還沒等李一凡有所反應,便朝着李一凡的膝蓋後側狠狠踢了一腳,一陣疼痛李一凡已經被迫跪倒在地。

擡頭看去,這才注意到在行刑台的中後方還有一個更高一點的小平台。而坐在最前面位置的,是祁蒅。

祁蒅身後更高的一排,則是亞天皇帝,四大長老,以及諸多李一凡沒見過的面孔。

“校長……”李一凡低聲叫了一句。

祁蒅的臉色一會兒藍,一會兒紫,就是沒有好臉色。眉頭緊皺着,這種表情在祁蒅臉上出現李一凡應該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以前沒想過這個終日發瘋的老瘋子竟然也會有這麽嚴肅,甚至是有些爲難的一天。

坐在那裏的祁蒅,好像攥了攥拳,對李一凡道:“邪宗餘孽,李一凡。你本爲邪宗少主,卻費勁心機,混進亞天帝國,天亞契神院。居心不良,心機叵測。現被捉拿。”

祁蒅停了停。

“你……可認罪?”祁蒅的語調讓人聽着有些難受,他故意在“認”字上加了很大的重音。仿佛是在提醒着什麽。

葉子的話在李一凡腦子裏一遍一遍的回蕩着。可他不願說。

李一凡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絕不想死,可葉子讓他說的話,他卻偏偏就是不願說。爲什麽呢?他不知道。憶雪的樣子也就那麽一直在他腦海裏徘徊着不肯離去。

看來是不用給憶雪道歉了,她别記恨才好。李一凡心裏想着。

“我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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