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字領地
破軍神督殿
整個神督殿之中一片寂靜,隻有一個少年正兀自朝着那中央的王座走去……
少年赤裸着上身,一隻手将一件深藍色短衫緩緩披在身上,另一隻手則是不斷撫弄着黑色的短發。看那模樣,顯然是剛剛沐浴更衣。無疑是真正的破軍神督——元。
元兀自系着衣服,眉頭輕皺,深藍色的眼眸微微擡起,朝王座之下看去……
王座之下,大門外,一人手提一把長刀緩緩步入神督殿之中……
元見了,剛剛輕皺的眉頭早已舒展,沖着走來之人笑道:“湯哥。”
元笑着,手指朝那大門的方向指了指。随着一道深藍色光芒從指尖劃過,大門已然緩緩關閉。
“你比我想象的還快不少呀……”元依舊對湯笑着,那是一種純粹來自于朋友的笑容:“這麽着急啊!?……”
元打趣道。
湯似乎并沒有什麽心情和元開玩笑。隻是兀自走近元的方向。
元一邊笑着,一邊再次伸手指了指神督殿内的黑暗處,一把椅子緩緩飄向湯的方向。
湯也并不跟元客氣,緩緩靠在那椅子之上,低頭似乎思考着什麽。
元看着湯,也并不着急,隻是依舊輕撫着微濕的短發。
片刻之後,湯微微擡起頭,看向元。
“你怎麽這麽快就會确定這件事?”湯問道:“他們……真的有關系?”
元面對湯的疑問,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朝湯挑挑眉,調侃道:“湯哥心裏……難道就真的那麽不敢确定嗎?”
元一邊說着,一邊輕笑着朝湯說道:“難道這件事情,湯哥不是應該比我更明白,也更清楚嗎?……或者……湯哥隻是不願意承認這兩個熱鬧有着很親切的關系呢?……”
湯沉默,似乎猶豫,仿佛無言……
良久。
元看着沉默了半晌的湯,輕輕微笑。又兀自歎了一口氣。
“哎……”元又使勁揉搓了幾下短發,看了看手上已經所剩不多潮濕。
看着湯,緩緩說道:“也對。讓我來看,我也的确很難接受一個人類……”
元看着湯的眼神似乎變得愈發的認真了:“一個人類,怎麽會跟那麽強大的一個神有關系……但是……”
元的眼眸之中,是意味深長:“湯哥……這個李一凡,這個人類,确實足夠強大。不是嗎?……”
元的語氣中,帶着一些試圖說服湯的口吻。
“這個李一凡确實可以強大到讓你都認可。不是嗎?所以……這麽想想……也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吧。”
“那麽多廢話!你到底是怎麽确定的……”湯聽着元的一字一句,顯然有些不耐煩。
低吼了一聲,又看了看元,看樣子是察覺到了自己畢竟不是神督,眼前之人又确實是神督,這樣一番話對着神督吼出來确實不太好。
無奈。湯放低了些聲音,隻對元說了兩個字:“快說……”
湯的一聲低吼,元顯然也并不生氣,并未覺得有什麽,拖着腮,依舊對湯輕笑:“簡單啊……血契之力。湯哥這麽強大的神,難道連這個都沒察覺到?”
湯卻有些意外:“夕姐姐的血契之力……你都感受過?……我說……”
湯打量着元:“夕姐姐離開的時候,神督大人您可還沒出生呢啊……”
此刻的湯也不清楚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心情,隻是下意識裏,似乎總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說什麽也都想接着這一點來說服元,否定元,也否定自己内心中的那個并不願意承認的想法。
不知爲何,湯從小就讨厭夕這個桀骜的存在,讨厭那個公認的天才。可是從夕離開的那天開始,湯的腦海卻總是出現那個天才姐姐的模樣!揮之不去……
夕雖然離開了乾字領地甚至離開了神域,可有關于夕的傳說,卻是在神域之中,久久不能被遺忘。
夕。這個名字是整個神域都公認的傳奇……
所以此刻,湯無論如何也不想相信,這個天才姐姐真的會和這麽一個人類有關系。哪怕那個人類真的很強,湯也不願意相信。隻因爲,那是個人類,而不是天神……
元顯然明白湯的明知故問。對湯打趣的笑道:“喂。湯哥,我好歹也是乾字領地的破軍神督吧?我雖然連夕姐姐的面都沒見過,但是想拿到她的血契之力樣本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吧?……”
“你應該叫她阿姨……”
湯面無表情。
“你……”元欲言又止。
元平時最讨厭湯嘲笑他年紀小。可此刻看着湯的樣子,元卻有些不好發作。
他知道夕一直都是湯這個看似強大,看似對自己親如兄弟的人身上的一片逆鱗。如今觸動,這樣的嘲笑總比湯暴走要好的多了……
“你猜怎麽着?”元整理思緒,繼續說道:“我仔細感知過。那個李一凡身上的血契之力跟夕……夕姐姐身上的血契之力,相似度高的離譜哦……”
元說到夕,有些許的明顯停頓,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這些……你剛跟他交過手,也了解夕姐姐的血契之力,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元又說道。
“夕姐姐……”湯還是有些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意思:“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又一直都不喜歡她,那還記得她的血契之力是什麽感覺的啊……”
“你不喜歡她?……”元似乎有些不服氣,卻也不加辯解,直言道:“好。那我現在就告訴你!經過我的刻意比對,這個李一凡和夕姐姐的血契之力,相似度就是高的離譜。明白了?!”
誰都無法說通一個故意裝傻的人。此刻的湯便是如此。
聽了元的話,湯遲疑片刻,看向元:“那又能怎麽樣?……血契之力相似就有關系了?你想說他們是什麽關系?……”
“母子。”
面對湯的質問,元卻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猶豫。那“母子”二字,脫口而出。仿佛已經等候湯的這句話多時了。
湯聽了身子微顫一下:“就憑……就憑他們的血契之力相似度很高?……”
“當然不是。”元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啊。夕姐姐的事情我調查出了很多,隻是你不願意聽而已……”
元說到這,停頓片刻。對湯問道:“現在願意聽聽嗎?”
湯再次遲疑。
有些事情,總是要在明明知道大概的情況下還是要親身經曆,人類如此,天神。亦是如此。
“說。”湯說道,那聲音仿佛是一種深思熟慮之後的痛苦。
“你知道……”元緩緩起身,思考道:“你知道走出神域的正确方法嗎?”
湯有些疑惑,不知道元爲什麽突然把話題引到了這裏,隻好搖搖頭。
“三個辦法。”元伸出三支手指:“第一個,依靠自身強大的力量通過化靈境強行離開。也就是夕姐姐用的方法。但是……”
元看着湯:“我不得不說,這是三個方法裏最蠢的……”
元再次停頓,湯也并未說話,隻是示意元接着說下去。
元則是點點頭,接着說道:“第二種方法。咱們都知道。擊殺或者重傷神尊。但是,神尊的力量強大到哪種地步咱們都心中清楚,顯然這是三個方法裏最不可行,也最難做到的。”
湯看着元緩緩把第二根手指收回,隻剩下最後一根手指還屹立不倒,不知道元究竟何意。
“還有最後一種,第三種方法。”元收起最後一根手指說道:“尋找擁有極高靈力的靈器。讓靈體融入靈器之中,這樣擁有靈器的保護,靈體就可以安然無恙的,通過化靈境,走出神域。”
“嗯……”元撓撓頭,似乎心裏算計着什麽:“大概兩三年前,也就是……我十一二歲剛當上神督擁有了自己龐大的勢力之後,我就派人私下尋找到了兩個符合這個要求的靈器。那是兩個……裝着海的罐子。”
“裝着海的罐子?”湯不明所以。
元卻點點頭:“沒錯,裝着海的罐子。哎呀。”
元一邊說着,又一邊兀自搖搖頭:“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又在神域中培養了一強一弱的兩個靈體,讓他們栖身于那兩個罐子以苦海和死海之名出了神域。”
湯聽了眼神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訝,這些是他一直都不知道的,元也從未跟自己提起過。另外,便是對元的驚訝,元當時隻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而已,卻可以把走出神域的方法都想的頭頭是道,着實厲害。
元顯然看出了湯的驚訝,解釋道:“哎!湯哥,這可不是我有意不跟你說的,好幾次我要告訴你,你一聽到根夕姐姐有關就不聽了。”
湯則是有些無奈的擺擺手,反問道:“神域八大神軍,九位神督。沒有一支神軍,沒有一個神督不想着要走出神域,無論其目的如何,或是探索或是掠奪……”
湯看着元,問道:“既然你早在兩三年前,就有了讓自己的人走出神域的方法,爲什麽不加派人手,對神域之外進行一定範疇的發展呢?”
湯的這樣一句話仿佛是問到了點子上,弄的元一陣沉默。
元尴尬的笑笑:“我也想啊,可是湯哥……”
元看着湯,緩緩說道:“這是一件原本就不可行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