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行？”湯想不通，對元問道：“如何就不可行了？”

元則是再次豎起三根手指：“還是三個原因。”

湯聽了這話有些無奈，元總是這樣。每一件事都似乎早在他的腦子裏算的清清楚楚了，無論任何人提出了任何的疑問或否定，他都會依靠自己強大的邏輯能力和條理性把那人壓的想喘息都難。

這樣的性格，這樣的腦子。不可謂不好，但是如果跟這樣的人相處久了，隻要你沒有一點完全比他強，你就會下意識的覺得你處處都比他差！

這麽多年，湯如若不是在戰鬥力方面完全壓制元，可以稱得上是乾字破軍的武力神督，恐怕早就瘋了。

此刻看着元再次豎起三根手指，着實有些抓狂。

元緩緩說道：“第一。靈器有限。擁有可以守護靈體安然無恙走出神域的靈器其實并不多。我無法組建一支可以對外開展掠奪趨勢的隊伍。”

“第二。”元緩緩收起一根手指：“神域之内，靈體可以說是神域社會的最底層，他們對于神有着天生的恐懼和懷疑。我很難培養這麽大一支靈體的隊伍，而無奈的是，這個方法又隻限于靈體才能使用。”

元又收起一根手指：“第三。就算以上兩點我都能滿足。真的可以建立一支屬于乾字領地的強大靈體軍隊，對外擴張。”

元一邊說着，一邊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湯：“你覺得神尊會對破軍，會對乾字領地做出什麽樣的舉動呢？”

湯聽了點點頭，元說的話，無疑沒有任何問題。

元接着說道：“話怎麽扯處這麽遠啊！”元笑着：“我派苦海和死海出去呢，目的也真的很單純。一來，首要的，當然是觀察神域之外世界的實力對神域以内的我們有無威脅存在，以備不時之需。二來，次要我也想了解了解有關夕姐姐走出神域之後的事情……”

“所以……”湯看向元。

緩緩問道：“你了解到了什麽。”

“嗯……”元思慮片刻：“我派苦海和死海通過對夕姐姐的血契之力進行追蹤和探究，查到了夕姐姐的諸多事情……”

元再次看向湯，看那樣子顯然是有意賣關子。

湯看出了元的意圖，也并不理會，自是兀自閉眼等着元繼續說下去。

元也不糾纏，微微一笑接着說道：“如夕姐姐所說，也如你所想。夕姐姐通過也儀仗自身強大的力量，強行突破了神域的結界，走出了化靈境。”

元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縷惋惜與痛苦……

歎了口氣，繼續說着。

“此舉的代價。是夕姐姐自身神軀盡毀，神力大幅破散……雖然那殘留下來的神力，在那神域之外的神魔大陸之上也可以稱得上是強者，力量依舊高達九階。但……跟從前她的強大相比……恐怕隻是九牛一毛了……”

元止不住的歎息着。

湯默默的聽着，見元再次停頓，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元擡頭。望着那神督殿的穹頂：“後來夕姐姐加入了當時神魔大陸之上，最強的大宗。邪宗。嗯……”

元撓撓頭，仔細的看了看湯，似乎在思索什麽：“這個邪宗我就要詳細的跟你講講了。”

“講什麽？”湯原本還在安心的聽着，此刻聽了元的話題再次轉變隻好擡起頭來問道。

“這個邪宗呢。也就是夕姐姐的那個時代。曾經出過一個人。”

元停頓片刻，又說道：“這個人呢。事當時邪宗的邪尊。名叫天虛。曾經也進入過神域。”

“也進入過神域？”湯兀自重複。

“嗯。”元肯定的點點頭：“起初我也有點意外，不過後來算了算時間，這個天虛進入神域的時候，夕姐姐好像都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而已。至于湯哥你……”

元的語氣中，略帶一些善意的嘲諷：“湯哥你那個時候，不是沒出生……就是沒斷奶……”

面對着元的嘲笑，湯顯然無意理睬。

“而且……這個人類……”元的目光中突然滿是一種認真，說道：“這個人類的力量，可能比李一凡更加強大！”

湯本來隻是想了解有關夕的一些事情，可此刻聽到了這句話，還是不免驚訝：“比李一凡更強？”

如果換作往日，湯可能并不會對元的這樣一句話覺得有什麽，可是今天，湯卻不得不驚訝了。

湯不得不說，經過自己的一番親身驗證。李一凡的實力，确實足夠強大。甚至毫不誇張的講，李一凡的實力，别說是在天神之中，就是放在神域的九大神督之中，也是格外強大的存在。

而現在，元卻當不當正不正的說了一句，那名叫天虛的人竟然比李一凡的力量更加強大？！湯怎麽能不驚訝？

元卻似乎早就猜到了湯的驚訝一樣，對元微笑着解釋道：“嗯……我應該跟你講一下，神域之外，神魔大陸，也就是神域之外的人類世界，對力量的定義。”

湯沒有立刻回複，隻是緩緩點頭。他明明隻是想知道有關于夕姐姐的消息，可也不知爲何，話題就被元這麽理所應當的再次扯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就是跟元聊天最大的弊端。因爲眼前這個少年堪稱神域第一的頭腦，似乎早已意味着這個少年口中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絕對的條理清晰。而條理清晰所附帶着的，則是源源不斷，堪稱龐大的信息量。

“在人類的力量體系中呢……理論上，總共分爲十個階次，但是可以達到的十階的人幾乎是不存在的……”

元繼續說着，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是元的一陣滔滔不絕之後，這個高深的話題似乎終于走上了末梢……

元出了口氣：“總之。綜上所述，據我猜測。李一凡的實力應該可以達到九階九級的人類巅峰狀态以上，卻還不能升入十階。而這個天虛……”

元停頓：“這個天虛，就是那少有的，超越了人類巅峰狀态的，十階。換句話講，如果這個天虛還活着，可能神域之内，九大神督，湯哥你也好，王坎，鬣也罷。都不會比他更強。”

“這麽肯定。”湯似乎有些不服氣。

元卻歎了一口氣，轉過頭，撫摸着那王座之上的扶手，背對着湯說道：“湯哥。你知道……身處神域，身爲天神的我們，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嗎？”

元的話題不斷扯來扯去，也弄得湯萬分的無奈。聽了此話隻得搖搖頭。

“我們的弱點就在于，自身存在的，改變不了的優越感。”

元兀自踱步：“我們生來就是天神，從小到大，都以天神的名号自居。我們也确實擁有與生俱來的神軀、神力。于是乎，我們的潛意識也好，主觀意識也罷。都讓我們有了根深蒂固的理念。”

元一邊說着，一邊轉身再次看向湯。

嚴肅道：“天神高于萬物……可是……事情真是如此嗎？如果真是這樣，湯哥你今天爲什麽傷不了那李一凡一分一毫反而認可了他？兌字葬野的上任神督酗，又爲什麽會死在那李一凡的劍下呢？”

“好。”湯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所以這個天虛的實力，确實未知。因爲連他的血契之力樣本我都無力複制一些進行查詢。所以我認定，他的力量可能更強。或者身處十階的他，其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天神的級别。而夕姐姐……”

元注意到，聽到夕的名字，湯顯然認真了許多。

對湯輕笑，元繼續說道：“夕姐姐可能就是在神域之内認識了這個天虛。後來走出神域，便加入了天虛所在的，邪宗。”

“後來。”湯聽着元東扯一句，西扯一句。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後來……”

元回憶着：“在邪宗，夕姐姐認識了一個名叫李邪的人。與其相愛，還生下了一女和一子。想一想……”

元歎息：“除了夕姐姐最後和一個讓我們看不上的人類終成了眷屬以外。一切到還算美滿。可那邪宗……”

元似乎終于說到了重點，眼神再次投向了一旁的湯。那樣子，仿佛有着很多話猶豫着要不要說下去。

湯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咬咬牙：“說。”

“那邪宗……是神魔大陸當時最大的宗門。邪尊天虛，又是那世上唯一一個天神級的存在。自然遭人妒忌。”

元的眼眸中，仿佛閃着些許戰火的模樣。

繼續說道：“不知道是哪種緣由，其餘大宗以及兩個帝國，群起攻之。邪宗背腹受敵。一夜之間，曾經輝煌的一切，都全盤瓦解……”

“那夕姐姐呢？……”

湯不知何時，已經聽的額頭青筋微微暴起，身體微傾，打斷了元的陳述。

元則是不慌不忙，示意湯聽自己說完。

“如果換作夕姐姐曾經天神的力量。恐怕單憑她一人，也足以護邪宗無虞。隻可惜的是……那時候的她早已經沒了那樣的力量。”

元停頓。他本以爲湯還會問些什麽，卻不想，湯并未開口。

無奈，元再次說道：“天虛，從來厭惡争鬥。帶着邪宗衆人且戰且退。邪宗後撤的過程中，李邪意外戰死。”

元看了湯一眼，不再猶豫下去：“那一子也便是在那時誕下。夕姐姐隻希望那孩子可以平平凡凡的長大。故取名，李一凡。夕姐姐把那孩子放在了一個無名村莊，便選擇了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