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歌雅的判斷，蕭筱隻是贊成的點點頭。

歌雅則還是有些強行安慰的意思，對蕭筱問道：“鍾離末和那替身，别說長相，哪怕是一言一行上都極其相似。難道就不存在殺錯了的可能嗎？”

“我知道……”蕭筱坐直了身體，看着歌雅：“你不想鍾離末死。或者說……你是不想神羅真的落入了邪宗的控制之中，如果這樣的情況真的發生，那對于我亞天來說便是前所未有的困境。對吧？”

歌雅沒有說話，隻是愣在那裏。

“但是……”蕭筱繼續說道：“你認爲，一個九階九級的巅峰強者。會因爲長相或是一言一行真的殺錯人嗎？更何況，這兩人之中，就算是閉上眼睛蒙。也尚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蒙對呢……”

蕭筱說完，再次站起身子，又倒了一杯熱茶，走過去放在了歌雅手中。

略帶安慰的說道：“我們排除了那麽多的不可能，剩下這一個。無論多不可思議……恐怕也是真相了……”

三天後

神域

兌字領地

“不知道李大人請我和湯起來兌字，所謂何事啊……”元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座之上的李一凡笑着問道。

李一凡則是故作疑惑的反問道：“三天前給乾字的邀請函上不是已經寫的清楚。共商對艮策略。”

“李大人可真會說笑。”元跟湯相視一笑：“兌字的邀請函确有這麽寫。但是這麽寫來，未免有些太過敷衍了吧？李大人特意邀請我和湯不遠萬裏的進入兌字領地，當真就是爲了這個？”

李一凡聽着元的話，無疑是揭了自己的底，誇贊道：“元大人不愧天縱奇才，機敏過人。那既然機敏過人，難道猜不到李一凡的想法嗎？”

“李大人謬贊了。”元擺了擺手：“元的頭腦确實比他人要好用那麽一星半點。也不妨事。隻是……所有的推斷和猜測，都要建立在成熟且有保證的情報消息之上。元這裏得到的消息，實在有些少了，不敢枉作推論。”

元這樣一句話，聽着謙卑萬分，可是實際上，卻明顯是在向李一凡直接讨要情報。言外之意無非是提醒李一凡，想合作至少也要告訴我，你到底要幹什麽。

李一凡自然聽得出元話中的意思。也不多言，隻是點頭道：“三天前，王坎和鬣來到兌字領地，站在了你們現在坐着的位置，找我商讨。”

“哦？”元可以裝出一臉的震驚，看向李一凡：“還有此事？”

“元大人，不知道此事嗎？”李一凡反問道。

元肯定的搖搖頭：“不知道。”

“當真不知？”

“當真不知。”元依舊如此回應着。

李一凡聽着元滿口的矢口否認，也不糾纏：“所以元大人現在可以推斷的出我找你何事了？”

“嗯……”元思索片刻，對李一凡問道：“還差一些。不知道王坎和鬣，來找李大人是所爲何事啊？”

“元大人被整個神域譽爲是排在第一的智囊。連這事兒的都猜不到？”李一凡的聲音中帶着一些嘲諷。

元卻仍舊搖搖頭：“李大人，那所謂的神域第一智囊不過謬贊而已。我剛才也說了。元的頭腦确實比他人好用那麽一星半點，但是也隻是那麽一星半點而已。說白了，聰明說不上，不過是不傻罷了。像這種事情，元怎麽能才得到呢？”

“元大人可真是謙虛了。”

李一凡坐在那王座之上，眼神居高臨下：“我常聽聞，聰明人都不傻，但會裝傻。如今來看倒是不假呀。”

“何來裝傻一談？”元笑着問道。

“那日坎兌之争。元大人到場，寥寥數語，便勸退了坎字侍豨的百萬雄師。”李一凡緩緩說道，眼神中的淩厲之意閃過：“當真如元大人所說，隻是說話占理而已？”

元坐在那裏，接過一個侍從奉上的茶，笑道：“否則呢？”

“我看不然。是元大人握了那坎字的把柄。而且這把柄不小，甚至是大到了可以威脅到整個坎字領地的地步。”李一凡回答道。

元的眼眸之中依舊平靜若水。手上捏着那茶杯，貼近鼻子輕輕嗅了嗅。

“好茶……”元哈了一口，緩緩說道：“被李大人這麽一說，連元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神乎其神啊……”

李一凡聽了卻笑道：“元大人本就是天神，何須我說？”

“那元就好奇了。”元擡頭看着李一凡：“李大人以爲，元是手握了坎字一個什麽把柄呢？”

元自知，問出此話，甚至往前所有的話語在李一凡這個已經知道坎字真相的人這裏都是廢話。之所以要一直奉陪到底的跟李一凡打着啞謎，也不過是爲了從話語上就壓制住對方而已。不過元自己也未曾想到，李一凡竟然這般确定自己已經知道了坎字屯兵伐神的真相。雖然這是在獲取了坎字确實真相的前提下，但是如今可以想到這些，李一凡的頭腦已然可見一斑。

“坎字屯兵之目的。”李一凡緩緩回答道。

元聽着李一凡已經在兩人之間這層窗戶紙上摩擦不定，一副馬上就要按耐不住的樣子，索性也就不再掩飾。

元刻意裝出一種剛剛聽懂李一凡話中之意的樣子，拍了拍額頭：“哦。李大人說這個啊！這個元确實收到了消息，心中知曉。但是坎字來兌字的目的，元可是确實不知啊。”

李一凡看着元一副死不認賬的德行，剛才的啞謎對弈中雙方誰也未曾占到任何的便宜，心中一橫，也懶得再跟元多廢話。

直接說道：“坎字此次前來，是希望可以和兌字成爲盟友。”

元見李一凡已然松口，不再裝傻，也不再過多廢話，便也是如同恢複了智商一般，看向李一凡：“那……李大人的意思是，王坎和鬣希望李大人可以幫助他們，達成伐神大策？”

“是。”李一凡點頭道。

“那李大人的意思呢？同意與否？”元又問道。

李一凡輕笑着看向元：“元大人覺得我應該同意嗎？”

“嗯……”元輕輕抿着手中的茶水，思考着：“作爲盟友。我建議李大人同意這件事。”

“爲什麽？”李一凡問道。

元則是擡頭再度看向李一凡：“李大人是人類……”

元說到這裏又似乎想到了什麽，趕緊擺手：“當然了，李大人不要誤會。元對于人類沒有任何來自于什麽所謂天神的歧視。隻是平心而論……”

“元大人但說無妨。”

“好。”元笑着，繼續說道：“平心而論。神域不是人類的家。連年戰火也不是個什麽好地方。相比外面的大千世界，神域反而顯得猶如井底一般。人類呢？……”

元一邊說着，一邊仔細看了看李一凡，接着說道：“人類進入神域的目的無非隻有一個。那便是……走出神域，獲得神軀。既然要如此去做，那麽……伐神之事，就勢在必行……”

“隻可惜啊……”元一邊說着，一邊擡頭哀歎一聲：“那神尊力量強大，神域諸神皆知。這次王坎和鬣主動找到李大人商讨此事，元以爲，對李大人是好事，不是壞事。”

李一凡聽元分析着，隻是笑着飲茶。

元則是見李一凡不說話，接着說道：“神域之内，如果單論戰鬥力。最強的無疑便是坎字侍豨。那是一個一手握着最鋒利的矛，一手拿着最堅韌的盾的幸運領地。有王坎和鬣的幫助，李大人雖不能戰勝神尊，但是走出神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何樂而不爲呢？”

“元大人分析的是。咱們想到一起去了。”李一凡輕輕點頭：“所以這也是我今天邀請元大人前來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元的瞳孔輕輕流轉，看向李一凡，故意裝傻道：“李大人是想幹嘛？讓我乾字跟着一同伐神不成？”

李一凡顯然也不想跟元再打一次啞謎，輕輕搖頭道：“元大人不要多想。李一凡從不拉着别人跟自己一起赴湯蹈火。”李一凡在别人二字似有着不少的重音。

“隻是……”李一凡說着，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深意的看向元：“乾字畢竟是兌字的友好盟友。有一件事要提醒元大人。”

“那還真要請李大人賜教了。”元輕笑着。

李一凡坐直了身子，停頓片刻才緩緩說道：“我自然希望有人幫我共戰神尊。隻是人類貪婪……我雖希望如此，卻也隻希望如此。我不希望還有除我一行以外的人一起走出神域，進入神魔大陸。故此……有一事要提醒元大人才是……”

李一凡再度停頓，冷笑道：“戰勝神尊以後，無論是我或是堪稱神域第一的坎字侍豨。都一定已經身負重傷，筋疲力盡……”

李一凡說到這裏，聲音戛然而止，像是隻說了半句話，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哦？”元卻笑着，緩緩起身，思考着道：“神域第一……神域第一……”

元不斷踱步，又突然停住，對李一凡微笑着說道：“那元再次便謝過了李大人的這番提醒了……”

“盟友之間，何來言謝？”李一凡也跟着緩緩起身。

兩人相互行禮之間，默契十足，同時轉身，離開了葬野神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