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漸暗了下去。
有人說欣賞日落,因爲日落預示着新一天的開始……
當往日争強好勝的諸神紛紛開始選擇沉默,似乎連整個世界都變得寂靜下來。
從前以神域坎、乾、艮三大領地爲核心的争鬥,似乎在短短的一夜之間逐一平息了……三個領地幾乎在同一時間,心有靈犀,異常默契的陷入了靜默。
那樣的靜默,平淡的讓人害怕。那短暫的和平卻更顯人心惶惶。
一場更加壯大的諸神之戰,似乎已然緩緩拉開了帷幕。
衆星争輝,開始……
艮字領地
幻靈神督寝殿
惑站在窗邊,靜靜的望着窗沿下跟各領地一樣平靜的海面。似乎思考着什麽。
幻靈神督殿背靠着一片“海”。那“海”的名字也很夢幻。叫做愈心“海”。
而之所以這“海”字上要加上引号。是因爲實際上這片愈心海并不是一片海。而是一條河。這河的名字叫做神河。而這神河還有另外一個跟海有關的名字——疾苦之海。
沒錯,那便是李一凡等人剛入神域時所經過的疾苦之海。這疾苦之海,原本就是一條河,名爲神河。這條神河從神域之外一直流淌進入神域。貫穿也關聯了整個神域全部的八個領地。在每一個領地都擁有着自己不同的名字。隻是因爲神域之内,大多數是天神和靈體。這疾苦之海難渡人,卻不難渡神。所以在神域諸神面前這不過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水而已。
這片疾苦之海在艮字的名字,便是愈心海。原因是傳說這艮字領地愈心海的中央,并不是冰冷的水,而是一小片溫泉。名字叫愈心泉。
而關于這愈心泉。便又有一個傳說。傳說無論天神,靈體還是凡人,隻要在這愈心泉中泡上一夜的時間,便可以被愈心泉治愈身上所有的疾病和苦痛。自身的力量也會在愈心泉的作用之下變得更加穩固。
但這愈心泉卻并未有人真的見過,也并未有人真的試驗過愈心泉的力量。因爲據艮字領地的傳聞,隻有力量達到神督實力的人才可以飛躍愈心海,找到愈心泉……
愈心海呢?也便是因此而得名,并且變成了整個艮字領地最富盛名的地點之一。被艮字曆任神督設重兵守衛了很多年。
愈心泉的作用,在這連年戰火紛争不斷的神域之中,作用實在太大。所以艮字曆任神督包括惑在内,都曾幾次進入愈心之海尋找愈心泉的位置,但是傳說畢竟是傳說,那結果無疑都是徒勞而已……
一個侍從小心翼翼的敲了幾下惑神督寝殿開着的門,怯生生的叫了一句:“神督大人……”
惑望着那無際的愈心海,聽了聲音眉頭微皺,眼神依舊望着遠處,微微轉頭:“說。”
“奉神督大人指令,我們又去查了一遍……”那侍從單膝跪地行禮道:“艮字周邊,乾字和坎字原本緊貼我軍戰線的防衛,現在确實已經全部後撤了……”
“确實後撤了?”
惑兀自低聲重複着。她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乾字和坎字兩軍。坎字侍豨暫且不說。乾字破軍因爲從一兩年前開始對艮字不斷挑起大小戰役,所以其前沿戰線一直是緊貼再乾艮交界處的。乾字破軍和艮字幻靈更是已經保持了長達兩年的緊張狀态。如今乾字破軍以及坎字侍豨竟然同時向後全線撤離,像是沒安什麽好心。
“另外一件事呢……”惑說着轉頭看向侍從:“那個李一凡的佩劍查的怎麽樣了?”
那侍從聽了惑問起此事,頓時渾身一顫,聲音的大小也跟着降低了不少:“回……回神督大人。這事兒,他們還沒查清楚……我們有關于李一凡的資料确實太少了些……”
“把那批人殺了……”惑再次轉頭,望向了窗沿外的愈心海,聲音輕描淡寫的緩緩說道:“再換一批就是了……”
“神……神督大人……”
那侍從似乎還要說些什麽,卻突然看到惑的頭再次朝着自己的方向微轉。侍從的聲音戛然而止,轉而音量猛然提高:“是……是神督大人。我這就去辦……”
侍從說罷,趕緊起身推出了神督寝殿……
這已經是惑命令殺掉的第三批調查人員了。在惑和李一凡交戰之後,惑就已經察覺到了李一凡手中殘影的力量有些不太對。
那殘影之上,除了一種殘忍暴戾的氣息以外,似乎還有着另外一種與其完全相反,極其平穩的力量附着在上面。而這樣的力量,讓惑覺得無比熟悉,是扶傷!
算着時間,自從上此艮字慘敗一戰,扶傷一聲不吭的跟着天虛離開神域之後。惑大概已經有二十餘年沒有見過扶傷了。現在想來,心中不知道是一種懷念,還是一種惱怒。對于惑而言,是自己那個從前一直保護着,愛護着的傻妹妹早就了現在這樣的自己,造就了這樣的惑。
因爲扶傷的離開,艮字在戰場上大敗。也因爲艮字的戰敗,艮字上任神督情以及惑和扶傷的大哥和二姐全部戰死。也正因爲這些,惑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如果再見扶傷,連惑自己都想象不到那是一種怎麽樣的畫面……
當下,惑隻是靜靜的望着那片愈心海,眼神中似乎再次浮現出了二十多年前,在艮字的那滿地被大雨洗刷殆盡的鮮血……
“扶傷……”夜深無人,惑望着那片海,低低的說着:“是你回來了嗎?……”
神魔大陸
亞天帝國
女皇寝宮
“所以……”蕭筱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人:“綜上所述,你才确定,那奪權的組織,真的是我四弟?……”
跪在地上的人有些特殊,那人披着黑袍,臉部是一片虛無。是無顔。
無顔靜靜的跪在那裏,聽了蕭筱如此發問,回答道:“就目前能查到的信息。确實如此。就算是與四皇子無關,也一定和四皇子一脈脫不開幹系。”
“無顔。”
蕭筱對無顔輕輕叫道。
“女皇大人。”無顔依舊跪在那裏,答複道。
“我再問你一次。”蕭筱緩緩說着:“你這消息,可準确?如果有任何纰漏……你便是辱我皇室成員,要了你的命也不爲過……”
無顔沒有猶豫,隻是那本就快要貼在地上的頭,似乎更低了一些:“就目前情報,确實沒錯。隻要是爲了女皇大人,無顔願意赴湯蹈火……”
無顔一番話倍顯真摯,可蕭筱卻如同沒有聽見一般。
對于蕭筱而言,無顔這樣的話實在無濟于事。作爲亞天帝國的女皇,從小到大,就有着無數的人,真心的也好,無意的也好,或是假意的也罷。有太多的人像蕭筱說過這樣的話。所以無顔的話,對于蕭筱來說并沒有任何實際的價值。畢竟這樣一句話,沒辦法讓亞天帝國的版圖上多出一塊地來。
“赴湯蹈火……”蕭筱笑着看向無顔,那笑容中卻充滿了不屑:“無顔……”
蕭筱叫了一聲:“你擡頭……”
無顔聽了蕭筱的話緩緩擡起頭來。
蕭筱身着一件淡白色的薄紗縷衣,那縷衣之中的身材若隐若現,呼之欲出,兩條白皙的玉腿裸露在外。那樣子恐怕是個男人看到都會血脈噴張。
“你……爲我……赴湯蹈火……”蕭筱重複着:“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無顔聽了趕緊再次低頭:“是……是理所應當的。女皇大人。”
“既然是理所應當的。”蕭筱的聲音似乎已經逐漸從剛才的輕柔逐漸轉變成了一種專屬于帝皇的冷漠:“你又何必總是拿出來展示呢?”
“赴湯蹈火。”蕭筱聲音中的冷漠愈發濃烈:“等你無顔真的爲我赴湯蹈火,死的連屍體都不剩的時候。我會讓人在你的墓碑上刻上這些的……”
“是。”無顔輕輕點頭。
蕭筱眼神中的不屑逐漸減少:“時空森林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星閣已經去查了幾遍,那遺迹周圍我也已經派人完全封鎖住了。”無顔回答道。
“那遺迹裏面的痕迹呢?”蕭筱再度問道:“那群人都走到過嗎?”
蕭筱此言中的那群人無疑便是墨銘哲,楚心瀛等第一批進入遺迹的一群人了。
無顔聽了思考片刻,回應道:“那遺迹面積不大,他們一群人人數又不少。經過我們的調查,他們應該把那遺迹的大貌都看了一遍。遺迹裏面的上古符号,也有被人觸摸的新鮮痕迹,應該也是他們留下的。但是還好……”
無顔說到這裏,又解釋道:“那群人還算是識相的。自從我們把遺迹完全封鎖之後,他們就主動離開到了盡量遠離遺迹的位置去修煉。看樣子是不想惹上事端……”
“好。”蕭筱兀自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無顔,聲音再度柔和:“起來吧。”
無顔聽了緩緩起身,卻仍舊低着頭。
“派些人,去盯住我四弟那邊。”蕭筱說着,沖無顔再度露出一種體貼的微笑:“畢竟,相比我四弟,我還是更相信你的……”
“是。”無顔聽了趕緊低下頭,答複到。好像剛剛蕭筱的一句話,讓無顔的心情好了不少。
而回應給無顔的,隻是蕭筱一句淡漠的。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