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錦林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隻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偏生這股力量,并非是修爲上的絕對碾壓帶來的威勢,是别的,别的……常錦林死死的盯着正前方的女子,無形之力是來自她的,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其他人也驚覺,源頭可能在葉绮羅身上,她讓那神府境的修者跪下,毫無反抗之力的就跪了,所以此女恐怕并非表現出來的平平無奇,很可能……
正因爲如此,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在他們毫無感覺的情況下,制服他們少城主,那麽要滅了他們,大概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以至于精神緊繃,渾身僵硬,額頭上滲出汗來。
作爲二公子的常沐林,便是日常粗枝大葉,腦子裏除了修煉還是修煉,這會兒大概也反應過來,他們從中途“抓回來”的人,大概不是他們以爲的“古墓嫌疑人”,而可能是硬茬子,這硬茬子,是他招惹來的,現在卻帶累兄長受罪,一時間睚眦欲裂,那眼神是恨不得将葉绮羅生啖了。
葉绮羅慢悠悠的轉身,目光落到常錦林身上,“心平氣和一點,别對我有那麽大敵意。”
話雖然此,但,遇到這種情況,豈能沒有敵意。
這會兒葉绮羅其實也有點無奈,會在這地方遇到族人什麽的,也是有點意外。
“血脈的絕對壓制,懂?你對我的敵意越深,抗拒心越強,壓制就越強,這玩意兒,我都沒法控制,所以要緩解你現在的狀況,在你不在我。”葉绮羅心平氣和的解釋道。
常錦林面上卻有些懵怔,顯然是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其他人就更不明白了,不過,大概也是不再那麽緊繃抗拒,他身上的壓制輕松了一些。
葉绮羅笑了笑,“看樣子,你是不知道自己身具特殊血脈了。”
“特殊血脈?不可能!”旁邊常沐林立即反駁道,“大哥身爲朔方城主之子,也是常氏族長長子,出生就檢測過,根本就不存在特殊血脈。”
葉绮羅揮手取出靠椅,姿态閑适的坐下來,“據我所知,朔方城主長公子常錦林,先天資質不錯,十九九,離滿資質還差一點,除此之外,就是出生的時候,似乎是純靈體,但是,就憑這個,能以不足半百的年齡,修煉到合丹境巅峰,逗誰玩兒呢?”
純靈體,并非什麽特殊的體質,僅僅是在出生的時候,體内純粹,沒有污垢雜質,這樣的體質,不管是先天還是後天,對于有底蘊的實力來說,其實都比較容易造就。
純靈體無疑是有助于修煉,但同樣的,想要始終保持這種純粹,幾乎是不可能,不僅使用的各種資源,便是日常吸納的靈氣,都會含有雜質,“污染”純靈體。
所以,非先天滿資質,加上一個純靈體,是絕對沒有常錦林的修煉速度的。
事實上,很多人都疑惑這一點,覺得他身上應該隐藏了什麽,可是,他從出生開始,不知道經曆過多少次檢測,唯一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純靈體不易被“污染”,所以,始終保持着良好的修煉速遞。要知道,作爲弟弟的常沐林可是繼承了父親的特殊體質的,修煉速度都及不上他。
“那是因爲……”
常沐林還想說什麽,葉绮羅一揮手,他的嘴巴就被堵上了。
葉绮羅看着常錦林,相比常沐林,葉绮羅相信,他應該是信了幾分的。
“衆所周知,常城主是特殊的玄雷體質,雖然說,有少數情況能存在兩種及其以上的特殊體質、特殊血脈,甚至是特殊體質與特殊血脈混合,但是我們這一族的血脈霸道,不與其他的共存,存在就是意味着它絕對的純粹,不存在就丁點沒有,所以,這特殊血脈必然是源自于直系血親,不存在隔代的情況,你這血脈,必然是源自你母親。”
或許是将葉绮羅的話聽了進去,常錦林身上的壓制消失了,他緩緩的站了起來。這也就說明了葉绮羅所言的真實性,隻是,“我母親修爲隻有離魂境初期,已經很多年沒有精進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似乎在擔心會步你母親的後塵?那倒是不至于,你頂多就是失去原本的優勢,跟普通的修者速度相仿而已。”
常錦林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在這一刻,他是真的完全相信了,畢竟,他自己的情況,他自己最清楚,雖然說,他現在的修煉速度依舊不慢,但是,比起曾經,差了很多。
“說起來,我出來二十多年,一直都沒回去過,在外面也沒遇到過其他族人,倒是在這裏,遇到了你們母子二人。你母親在哪兒,讓我見見呗。”
常錦林不知出于什麽心态,伸手,“請。”
葉绮羅也沒客氣,直接起身,收起座椅,向着大門的方向而去。
後面,丘辰澤幾人相互看了看,與九嬰、丘千芸一起跟了上去,下意識的被阻攔。
“師尊在哪兒,做弟子的自然在哪兒。”丘辰澤頗爲理直氣壯的說道。
常錦林讓人放行,至于其他人,自然需要繼續待在這裏,而留下這些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當然,心中更多的還是疑惑,不過,如果常錦林真的身居特殊血脈,那麽,擁有那樣的修煉速度,就是理所當然的,羨慕嫉妒不平的心思也就弱了很多了。
一路上,葉绮羅倒是有興緻看看瞧瞧。
安置從古墓出來的這這些人的地方,是屬于城主府,隻是比較的偏僻,當然,因爲城主府夠大,這小角落裏,其實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越走,路上的景緻自然就越美,看着就賞心悅目。
作爲城主府,功能強大,人員衆多,常錦林直接帶着葉绮羅前往後院的主院。
一路上,見到的人都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可見,這位少城主的威信還是很高的,得衆人認可,但是吧,若是他修煉不能保持原本的速度,然後被他弟弟超過,等兄弟二人的差距越老越大之後,他這少城主的位置怕是就坐不穩了。
讓人意外的是,他們還沒進去,就有一男一女急匆匆的出來。
那女子美豔幹練,在見到葉绮羅的時候,二話不說,單膝跪下,“殿下萬安。”
旁邊,男人雖然沒有大禮,卻也表示了十分的敬意。
别說其他人,便是常錦林兄弟的二人都萬分的震驚。
“倒也不必行此大禮。”相同的場景,大概還要追溯到她還是“小豆丁”的時候,沒辦法,誰讓她這一世才幾歲的時候,就被親娘給踢出族地了。
“禮不可廢,您是皇族血脈,當是如此。”
葉绮羅啧了一聲,“行了,起吧。我們這一族,血脈分等級而已,也不知道誰那麽無聊,非要弄個皇族、王族什麽的,統共就那麽些人的,按這麽分,有什麽意思。”
女子起身,聞言笑了笑,“這是對殿下們最直接表示敬意的方式,挺好的。”
葉绮羅也懶得在這個問題上計較,将女子仔細瞧了瞧,“血脈被奪了啊,難怪沒帶你兒子會族地洗禮,讓他保持半血之身,以至于血脈都快耗盡消失了。”
常錦林心頭一震,就葉绮羅這一句話,自然就明白自身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攥緊了拳頭,僅僅的抿着唇,眼中劇烈的情緒翻湧。
女子苦笑,而她旁邊的男人,眼中也閃過懊惱。
“殿下先進去吧。說起來,能在外面見到殿下,也是萬分的幸運。”
葉绮羅大概也知道,關于他們一族的血脈,這位朔方城主夫人一直都隐瞞着,自然不想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廣而告之。
葉绮羅自然沒拒絕。
一行人進去,正廳中,下人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葉绮羅至于朔方城主夫人而言,是再尊貴不過的,便是外面的窺天境強者都越不過去,所以請了她上座,然而,這裏是朔方城,朔方城主的權勢更大更高,不過,他同樣讓葉绮羅上座,完全的诠釋了“夫妻一體”,顯然,這二人的感情是真不錯。
如此,葉绮羅也就沒推遲。
“之前就耳聞,朔方城主與其夫人鹣鲽情深,在見到少城主的情況之後,我還對此生了懷疑,還以爲你是面甜心苦,想着好歹是族人,要不要幫你教訓一下渣男,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們一族,并不禁制跟外界通婚,但是,有一個特點,與外界通婚生下的孩子,隻要含有他們一族的血脈,那都是“半血”,所以,需要回到族地進行洗練,成就全血。
而不管血脈來自父系還是母系,另一半都必須接受考驗,這考驗就在孩子身上。隻有通過了考驗,才能讓孩子進行洗練。
女子失笑,“殿下确實想多了,夫君帶我極好的。”
葉绮羅點頭,“說說看,你身上是怎麽個情況。”
如果是其他人,葉绮羅自然不會過問,但是族人就不一樣了,他們這一族,也是護短的好吧。
“事情說來倒也不複雜,我當初生了錦林,就與夫君帶着錦林準備回族地,讓錦林洗練,成就完完整的王血,可是,半途上遭到偷襲,對方手段神鬼莫測,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麽人,我的血脈就被是強行剝奪了,當時是生不如死,痛苦非常。
他們對我下手也就罷了,還想對錦林下手。也就是緊急關頭,夫君的玄雷體進階,我們一家三口才得以逃出生天。然後,因爲失去了血脈,就沒辦法再回族地了,也導緻錦林一直保持這半血之身。”之前一直沒往常錦林這個長子身上看,就是因爲愧疚,心痛。
葉绮羅沉默了片刻,“我們這一族的血脈,可不是外人能随随便便奪取的。”
朔方城主夫人一震,“殿下是說……”
葉绮羅神态散漫,“哪一族都不可能萬衆一心。再說了,我們一族的血脈,本來又尤爲特殊,不論修爲,隻是血脈的絕對壓制。試想,最低一等的血脈,哪怕是窺天境強者,在面前前面的幾個高等級的血脈,哪怕對方是小嬰兒,是不學無術的廢物,也必須保持敬意,強者的尊嚴不允許也是在所難免。或許有人對這一點深恨,想要改變這狀态也未可知。”
“殿下這話雖然不錯,但是,我們一族高等級的血脈,也不是沒有約束,不能欺辱低等級的血脈,血脈等級便是低一些,隻要不起不好的心思,那就什麽事兒都沒有,大家都能相安無事。”
葉绮羅看了她一眼,看着也不是天真的人啊,怎麽在這事兒上,那麽傻白甜呢?
朔方城主夫人被葉绮羅這一眼看得有些尴尬,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話不太對。
“隻是這說了半天,葉子,你們一族,到底是什麽血脈啊?”其他人都沒說話,賀臨大概又被這個問題弄得有些撓心撓肺的難受,忍不住開口問個清楚。
這下,衆人齊刷刷的看過去,讓賀臨倍感壓力。
“什麽血脈啊,古淨靈族啊。我們這一族的血脈,并非源自于其他種族,而本身就屬于人族,最早的時候,大概能追溯到人族誕生之初,當然,這隻是一種說法,到底是不是,因爲沒有具體的記載,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葉绮羅也沒藏着掖着。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具體有什麽作用呢?”壓力再大,也滅不了賀臨的好奇心,畢竟,葉绮羅的強大有目共睹,雖然不知道她的具體年齡,但他們總覺得她應該不大,年紀“小”,修爲強,和可能就是特殊血脈的作用,可不就想知道一二。
“具體作用?不管什麽特殊血脈,特殊體質,可不都是有助于修煉。”
賀臨一噎,話雖如此,但是,各自還是有各自的不同之處,有更具體的體現不是,不過,葉绮羅這麽說了,他也不敢再刨根問底,畢竟,葉绮羅的“黑心”,他也是不想單獨見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