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無聊的大概就隻有小白龍時曦、烈火獅以及幻王了,雖然烈火獅化形天劫不完全成功,靈智受損,但時曦不在意啊,畢竟那是它曾經的玩伴不是,到了自己的地盤上,就帶着烈火獅瘋玩兒,幻王是個自來熟的,要加入進去,不是難事。
時曦最愛的遊戲大概就是“過山車滑梯”了,大龍牌兒滑梯,從這頭到那頭,包抛包接,花樣百出,安全無憂。對自家小龍,大龍們自然縱容,怎麽玩兒都沒問題,可是其他的小崽子……時曦一撒嬌,算了算了,就這一回,下不爲例。
——造就的結果,其他人都羨慕了,可惜再怎麽蠢蠢欲動,大龍們拒絕。
玩夠了滑梯,時曦帶着這倆進了“族地”,那裏是跟龍嶺截然不同的地方,山清水秀,鳥語花香,靈氣充裕,宛如仙境,也是龍崽兒生活的地方,龍族諸多寶貝所在的地方。
但凡知道裏外兩個空間存在的人,都會覺得龍族小氣吝啬,有點好東西都藏得嚴嚴實實的;另外大概覺得成年龍族簡直有毛病,舒适的環境不待,就喜歡這光秃秃硬邦邦的地方。
葉绮羅他們進入龍嶺,倒是沒受到阻攔,因爲葉绮羅的實力擺在那裏,龍皇不好不出面,加上之前跟九嬰小切磋了幾百回合,頗爲神清氣爽,沒再給葉绮羅甩臉子。
作爲骨子裏依舊是好戰的種族,到了龍皇這個層次,打架很難有盡興的時候,雖然龍族還有另一龍皇,隻是彼此很熟,打多了沒意思。——雖然九嬰才入窺天不久,不是龍皇的對手,但兇獸出身,九嬰一族唯一的存在,激發了兇性,實力飙升,打下來,雙方都沒下死手,卻也沒怎麽留情,勉強算是旗鼓相當,傷得不輕,心情卻不錯。
雙方見了面,葉绮羅做了介紹,雖然沒多說什麽,但就她跟夙知君之間的關系,以及不太明顯卻不容忽視的親昵氛圍,沒有人會懷疑什麽。
盡管突然了些,他們還是都爲葉绮羅感到高興,尤其是察覺到她的精神狀态跟之前不一樣了,哪怕并不明顯,之前是随性慵懶,現在夾雜着輕松,原本需要自己扛的事情,如今好似有人分擔。
因爲雙方大佬都在,他們這些小蝦米倒是沒有多餘的表現。
夙知君倒是引起了龍皇的幾分注意,在龍皇面前能坦然自若的修者,放眼整個大陸,還是有那麽些,這些修者不是同等級别的強者,就是修爲不低的至高掌權者。
但事實上,這些修者一般很少碰到一起,相對後者,前者的幾率反倒是更高些,同等級别相互之間切磋進行修爲印證比較正常,倒是那些掌權者出來機會更少,而夙知君給龍皇的感覺明顯是後者。
龍族的強大,讓他們有驕傲的資本,并不代表他們就狂妄自負到藐視其他所有修者,事實上,大陸上的頂尖勢力,以及那些強大的修者,他們基本上都有數,隻是,夙知君跟任何一個人都對不上号,如果是散修強者還情有可原,頂級勢力的掌權者還不爲人知,就說不過去了。
這份矛盾,讓龍皇起了幾分探究之心,隐藏了身份?
龍皇的心思,不僅夙知君猜到了,葉绮羅大概也了解,不過,就算他明确的問出來,也未必會給他答案,他這種無形的揣摩,更不會有人主動說什麽。
因爲葉绮羅“拐帶”時曦,龍皇看她不順眼,這會兒索性丢給夙知君去應對——畢竟這才是她曾經的日常,煩事瑣碎事,從來都落不到她頭上來。
夙知君不是沒跟龍族打過交道,說真的,如今的龍族,其實比不上十萬年前,良好的修煉環境,修爲更容易增長,對本身的錘煉就減弱了,這大概也是靈氣複蘇帶來的小小弊端。
龍族不待客,龍嶺非久留之地,接了人自然就準備離開了。
葉绮羅要離開,時曦自然就不幹了,好說歹說,都是嗷嗷嗷的嚎,雖然是幹打雷不下雨的那種,也嚎得諸多大龍們心肝疼,哪怕許諾了再等一段時間,就帶他去找葉绮羅,不聽不聽就是不聽,本來就幾歲小孩兒的心智,不講道理的時候,你跟他講道理,純粹就是白扯,現在要麽順了他的意思,要麽就采用強制手段,别無他法。
龍族對自家小崽子一向是寵得沒邊兒,尤其是時曦已經完成了血脈洗禮,覺醒了天賦能力,似乎沒有強制留下他的理由,不得不淚汪汪的同意了他跟葉绮羅離開。
幹嚎的時曦頓時就不哭了,一副眉開眼笑的模樣,看得一衆龍族那叫一個心塞塞。
落到葉绮羅身上的眼刀子就更多了,尤其是龍皇,身上的氣勢差點又壓制不住。
葉绮羅就無所謂得很,輕飄飄的看了龍皇一眼,說真的,在闖過七絕連環陣之前,她可能不是龍皇的對手,現在麽,龍皇要跟她動手,還真不介意試試,正好驗證一下她的實力到底到哪一步了。
“把時曦照顧好了,他若是傷了一根手指頭,哼——”裹挾着龍威拂袖而去,“噬,跟着去,期間禁止在外亂搞,不然回來扒了你的皮。”
雖然已經沒影了,噬還是忍不住抖了抖,一時間欲哭無淚,他睡醒了,本來就準備在外跟各族的小美人來幾段美麗的邂逅,這還沒開始呢,就淪爲小崽子的保姆了,雖然小崽子很可愛,但是制造小崽子的過程更美妙啊。想想自己金燦燦的龍鱗,被扒了……一個激靈,小美人什麽的,算了算了。
在确定葉绮羅會帶他走之後,時曦抱着她黏黏糊糊了一會兒,就把她給抛棄了,玩什麽的,自然還是要找小夥伴兒。
夙知君始終安靜的看着,感覺是他家绮羅才長大呢,怎麽就帶孩子了?好吧,這完全是錯覺,都不知道她經曆了幾次輪回,說不定某一世就跟别人在一起了,甚至生育了孩子,想到這個可能,心裏有點酸,倒不是說有多在意,畢竟,輪回轉世,找不回曾經的記憶才是常态,隻是想着,若是沒有出事,在他們成婚後,或許他們也會有個可愛的孩子。
因此看着肉團子的時候,眼神頗爲柔和,甚至有幾分慈父的姿态。
葉绮羅挑眉,伸出手指戳了戳夙知君的鼻頭,“想什麽呢你?”
夙知君握住她的手,輕言道:“别鬧。”話一出口,微怔,仿佛回到了眼前人還是那個活潑好動充滿促狹的時候。“我在想,如果是我們的孩子,也會很可愛。”
“這種事就别想了啊,就我們現如今的修爲,還想生孩子?哼哼。”
夙知君失笑,“嗯,我養绮羅一個就夠了。”
葉绮羅不滿,“現在誰養誰還說不定呢。”
夙知君從善如流,“說得是,绮羅養我也可以。”
葉绮羅對他這“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态度啧了一聲,人都說,夙氏最年輕的家主,一世英名都毀在她手裏,被一個小女人拿捏得死死的,可實際上呢,分明是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别看他什麽都縱着她,該堅持的東西,他再怎麽軟,都會堅持到底,最後妥協的絕對是自己,所以瞧瞧吧,這分明就是個大尾巴狼。
夙知君以拳抵唇輕笑了一聲,“走吧。”
葉绮羅放出飛舟,看到記憶中完全沒變的飛舟,十萬年時間還如新的一樣,絕對花費了不少心力去保養,突然間覺得,绮羅輪回轉世的時候,沒有記憶更好,沒有記憶,她就能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将精力耗費在他身上,吃足了苦頭。
然,從千羅鏡器靈那裏,得到的模糊消息,绮羅或許從來不曾遺忘。
轉世輪回有她這樣的機遇,那是莫大機緣,在她身上,卻像是枷鎖一般。
在看到飛舟内部基本上沒怎麽變化的格局,夙知君心裏越發複雜難言。
不過看到嬉鬧的一行人,倒是曾經這飛舟上從未有過的熱鬧情形,那時候,他們上了這飛舟,是仆婢懷繞,安靜的各行其是,需要的時候,她們能有條不紊的完成各種事情,不需要的時候,就安靜的當隐形人,與現在截然不同。
之前隻是匆匆的介紹了一下,現在麽,夙知君将見面禮補上。
大概是性子問題,易兆月樂颠颠的接了,“謝謝姐夫。”那真是半點不見外,不客氣,嘴上也跟當初喊葉绮羅一樣,順得很。
被叫姐夫什麽的,夙知君承認,有被愉悅道。
畢竟,認真算起來,他是個比龍族還“年長”的老怪物,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叫姐夫……
“你們都不必拘謹,以前如何,以後還是如何,就同行的路上多了個人,如此而已。”
他們一時半會兒放不開,不僅僅因爲夙知君是葉绮羅的另一半,出現得有些突然,更因爲夙知君那一身氣度,看着就是身居高位的,如同原本居于神壇,就算是走下了神壇,身上也沒什麽煙火氣,透着無形的疏離,讓人不敢造次。
葉绮羅歪靠在夙知君身上,她倒是無所謂,人與人之間也講究緣分,能融洽相處自然好,不能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就像九嬰吧,不可能跟這些“小家夥”玩一塊兒,他的存在也并非格格不入,大家都挺好,不過,交流感情這事兒吧,沒什麽比吃吃喝喝來得更便捷了。
“宿願,準備些東西吧,回頭大家放松放松。”
宿願在邊上靠後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被葉绮羅叫到,慢了半拍才應了一聲。
葉绮羅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手指上纏着夙知君的一縷頭發,“說起來,知君哥,你查驗一下血脈,看看宿願是不是夙氏族人。”
“嗯?”夙知君有些意外,目光落到宿願臉上,仔細的看了看。
其他人也相當意外的看向宿願,宿願跟夙知君,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是族人?
雖然說,就一個大家族而言,相隔個十萬八千的都十分正常,但通常情況下,也不會擺在一起啊,這差距太大了,實在是……
“當初見到宿願的時候,覺得他跟你長相有點相似,曾經不是沒見過跟你長得很像的人,也沒跟你聯系在一起,就覺得他可能是夙氏族人。”
強者突如其來的感覺,向來都不容忽視。
夙知君點點頭,從指尖牽引出一滴血飛向宿願——不管這血脈多稀薄,隻要有這關聯,就會有感應。而宿願迎來夙知君的血,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跟大人的丈夫是族人?看着就那麽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跟他這麽個低賤的,卑微的……宿願心裏沒有期盼,反而叫嚣着不是不是,因爲相差太大,扯上了關系,才會叫他更加的無地自容,然而,事與願違……
不僅夙知君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宿願也有某種玄妙的感覺,就算曾經不曾有過,他也知道那是什麽,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腦中唯一還剩下的念頭:大人當初讓他跟在她身邊,不是看上了他勉強還不錯的廚藝,而是因爲他可能是她丈夫的族人?
似乎越發笃信這個猜測,唯一還算拿得出手的東西都沒了,低着頭,整個人顯得很沉郁。
這反應……
神經大條的賀臨跟常沐林都察覺到了不對勁,更遑論其他人。
除了事不關己的,最淡定的還屬葉绮羅跟夙知君。
就夙知君而言,就算是自己的族人,但的确不太去關注一個小人物如何,哪怕如今夙氏的族人可能很少,甚至需要隐姓埋名,但他始終堅持,任何人,首先必須要自己立得住,才能讓人打心底高看一眼,宿願在他眼裏,顯然是不太立得住的。
而葉绮羅呢,她一直都知道宿願心裏有點問題,沒自信,容易否認自己,将自己看得太低,一直努力的想要得到别人的認可。自己都否認自己,還指望别人認可?
說白了,這夫妻二人的想法其實差不多——誰讓葉绮羅最初的三觀塑造就是源自夙知君呢。
葉绮羅沒有做心靈導師的打算,宿願自己想得通,走出自己的道最好,也算是煉心了,想不通,徹底的廢了,她也沒辦法。
“宿願臉上那東西,知君哥還熟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