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夜風有些寒,街上也少了行人,白夜緊了緊衣服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着,可幾圈下來人又不自覺的走到了那個蒼蠅館子,電視依然在沙沙的放着新聞,但是店裏的那個老頭卻已經不見了,這個時候牆的時鍾也指到了八點五十九。
突然,天空開始閃爍出耀眼的白光,無數白點扯着細長的尾巴如雨點一般從天空掠過,這大地竟白茫茫的一片撒滿了星光。
白夜看着這美景有些癡了,但是突然看到了一個赤紅的光球托着一道如血的尾巴向自己這邊奔來,這個光球越來越近,越近也就顯得越巨大,白夜甚至能夠聽到它的呼嘯,宛如惡魔的狂笑一般。
白夜茫然的想要逃跑,可是等到大地都變成一片赤紅的時候白夜發現了光球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附近的一座荒山,名曰蠻嶺。
蠻嶺不高,卻十分開闊,形狀如叉,一領分三叉。相傳這蠻嶺的存在就是爲了鎮壓蚩尤,是黃帝的列缺所化,傳言列缺也是上古神兵崩巒摧山如探囊取物。
白夜離着蠻嶺不遠,也許是人性使然,剛才還想着逃離危險的白夜,在知道了落點不是自己這裏以後往蠻嶺跑去。
當白夜爬上蠻嶺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怎樣的畫面,一個火紅色的巨大的球狀物體帶着凹凸的顆粒感如一個太陽一般懸在了蠻領的上方。
對,它是懸着的,最起碼它現在和蠻嶺沒有任何的接觸,那光耀的白夜的眼睛疼痛無比,但白夜還是睜大的眼睛,因爲他看到這個火球的下面居然有一個穿着灰布麻衣的老頭,他單手擎着這火球一邊狂笑着一邊往嘴巴裏灌着一瓶白酒。
正是剛才請白夜喝酒的老頭,現在老頭的頭發披散着,擎着火球的那隻手鮮血正在往下滴落着,血污直接暈濕了半邊身子。
震驚的白夜剛要開口說點什麽,蠻嶺突然開始劇烈的顫動了起來,一聲聲帶着野性的低吼從蠻嶺下方傳來,白夜跌跌撞撞的竟走到了老頭的腳下。
“少年郎,這酒不錯吧。”
老頭笑着對白夜說道,空氣中彌散着一股酒肉的香味,不過白夜現在胃裏卻是一陣陣的泛着惡心,因爲那肉味是老頭的手掌發出來的,老頭的幾根手指變得焦黑無比,那吱吱的像烤肉一樣的聲音提醒着老頭的胳膊正在由生變熟。
“大叔……”
白夜下意識的叫了一聲,但老頭卻沒有回答,因爲老頭的手此刻開始慢慢的龜裂開來。
“砰。”
白夜第一次知道手掌居然可以發出炸裂的聲音,火球繼續下墜,老頭垂下了手,開始用半個膀子扛着這火球。
“蚩尤!你出來啊!出來啊!”
老頭的牙齒咬的咔咔作響,沖着自己的腳下大吼,這地也震動的越來越劇烈。
突然,蠻嶺好像被人劈開了一般,從中裂開了一個寬有幾丈的巨大裂縫,這個裂縫裏也是熾熱的顔色,宛如地獄的烈火一般,這個時候一個面如牛首,背後長着兩隻大翅膀的怪物從這裂縫中騰空而起,一邊飛着,一邊發出憤怒的吼叫。
“哈哈,來的好!”
老頭看到這個怪物,眼睛裏居然露出了無比的興奮,幹掉了酒瓶裏最後一口白酒,老頭把酒瓶一甩,僅存的一隻手一個劍指就往怪物那指去。
老頭身後的布包猛然炸開,七把短小如匕首的寶劍從老頭這往怪物那飛去,寶劍見風就長,到了怪物跟前,每個也有了七八尺左右,幾把寶劍橫劈束砍,怪物的四肢身體瞬間被削的七零八落,可是僅僅兩個呼吸,怪物竟然又長了回來,不過這怪物倒沒有任何反擊的意思,一股腦的就是往這火球沖來。
“人力不行,那就試試天威!”
老頭喃喃道,手中的劍指一收,幾把劍像失去了指引一般跌落到了地上,老頭的單手不斷的掐動了起來,嘴唇也是開始顫動,一股帶着洪荒氣息的語言從老頭的嘴巴裏慢慢吟出,整個天空開始風雲湧動。
幾道白閃之後,雷鳴便随着蜿蜒如龍的雷光劈下,一下下正中怪物的身軀。
怪物發出痛苦的呻吟,去勢也是減了幾分,老頭面色一喜手中掐的更快了,但這個時候,這顆巨大的火球開始微微的震動,體積也開始急速的減小。但每減小一分老頭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膝蓋也就彎了一分,等到這個火球隻有雞蛋大小的時候,老頭完全跪在了地上,看着興奮的往自己這飛來的怪物,老頭無力再擡起自己那僅剩的手臂,不甘和絕望充斥着老頭的眼睛。
“大叔……”
白夜又叫了一聲。
“逃吧,我已經沒有力量再對付他了。”
老頭無奈的說道,怪物已經落地,剛才被雷劈的焦黑已經完好如初,開始在地上手腳并用的往老頭這裏跑來。
“我帶你走。”
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白夜蹲下身子去攙扶着老頭,但是老頭的身子卻如千鈞重一般,不論白夜怎麽使力氣,這老頭還是紋絲不動。
“天星壓頂,你是扶不起來我的,趕緊走吧,讓他吃了天星以後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老頭勸白夜道。
本以爲白夜會聽自己勸的老頭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是他突然發現白夜并沒有離開,而是沖着自己的肩頭伸手過來。
“停下!”
老頭慌張的大喊,可以還是晚了一步,白夜的手指已經碰到了那赤紅的天星,老頭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自己半神之體,再加上五千年的苦修還是抵不過天星的威力,這少年隻要碰到一點那可是身隕命消啊,可是意料之中的燃燒并沒有發生。
老頭隻感覺自己肩頭猛的一輕,擡頭看去,那顆天星居然像水流一邊饒上了白夜的手指。
“四脈氣運?”
老頭驚呼了一聲,在玄天宗的他,當然知道那個傳說,占了四脈氣運的人可以吞天星,殺蚩尤,可是他一直以爲占了四脈氣運的應該是那個在武當壓境的時候依然逃出升天的白小雨。
可面前的這個少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夜也十分驚訝,但在片刻間他的驚訝便被無盡的痛苦掩蓋,自己體内的血液如同沸騰了的江河在體内奔流,這劇烈的沖撞讓白夜的周身裂開一條條巨大的口子,從口子裏噴出熾熱的血液。
而天星則順着白夜身上的開裂瞬間隐入其内,白夜的身子開始猛烈的顫抖起來,突然眼皮一翻便混了過去,他的大腦已經無法承受這種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