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長的号角聲再次響起在鐵牢關之外,這是戰争開始的預兆,藍天碧雲青草,塞外的景色依舊宜人,可惜在青青草原之上,不是遊蕩着悠閑的牛羊,高歌的牧人,而是金戈鐵馬,滾滾鐵流。肅殺的氣息讓天地爲之失色,戰争再次光臨。
這是兩個民族之間你死我活的争鬥,是兩種文明之間殊死的較量,除非一方倒下,才會停止。莫寒站在鐵牢關城頭,看着十裏開外草原聯軍的營寨,臉色嚴峻,時隔一月,再次看到了完顔魯的軍旗。不過這一次雙方都是擺開了陣仗,要堂堂正正地交鋒了。
三萬人馬,其中兩萬騎兵,一萬部卒,涉及十餘個草原部落,從鐵牢關城頭看過去,依稀可見營塞内大型攻城器械林立,看來完顔魯是下了大本錢,鐵了心要拿下鐵牢關了。莫寒捏捏拳頭,來吧,讓我見識一下草原上的雄鷹是如何折翼在我鐵牢關下的。
今天肯定是不會有戰鬥了,剛剛紮下營寨的完顔魯需要探清鐵牢關的布署,士卒也需要修整,明天,戰争将會正式展開。眼前那片空蕩蕩的草地将會被屍體填滿,血将再次染紅這片土地。
“陳啓年!”
“末将在!”
“由你部出城作戰,在胸牆後列隊迎敵,作爲本部最前沿的作戰部隊,你能頂住嗎?”莫寒厲聲問道。陳啓年部老卒最多,整支部隊都上過戰場,見過血,與蠻族有過正面作戰的經驗,因此,最爲艱巨的任務莫寒交給了他。
“将軍放心,我左翼就算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決不會将陣地丢給敵人。”陳啓年大聲道,同時得意地看了一眼王勇與秦虎,這首戰迎敵的任務又落到了他的頭上。
“王勇,你右翼守主城,同時遠程武器要給予陳啓年部有力支援,同時在王部需要替換作戰時随時頂上。”
王勇站起抱拳,“末将遵令。”
“劉一刀!你帶領騎翼待命,随時準備發動對攻城之敵的反沖鋒,以減輕陳部壓力。”
“末将明白。”
莫寒森嚴地掃了手下大将一眼,“各位,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很可能是我們有生以來最難過的一段時間,但再難過也不會有選鋒營守城時那麽堅難,這一次敵人作了大量的準備,但我們何嘗不是一直再準備這次戰鬥,這是關乎我們生死存亡的一場大戰,狹路相逢,勇者勝,隻要堅持到最後,勝利終将屬于我們。”
“寒衣營萬勝!”衆将同時起立高呼。
“将軍,我呢?”下邊一個聲音小心地提醒莫寒,卻是個子最大的秦虎,眼見衆将都有任務,唯獨沒他什麽事,不由有些發急。“将軍,我斥候隊雖然傷亡較重,但仍可作戰。”
莫寒微微一笑,“秦虎校尉,你另有任命,稍後清風司長将會與你面談。”
過山風看了一眼莫寒身邊微笑的蛇蠍美女,不由打了一個寒顫,隻怕不是什麽好事。
對壘雙方的将領都是一夜未眠。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投射到鐵牢關的頂樓屋脊上時,對面營塞内鼓聲響了起來,随着震天的鼓聲,一隊隊的兵馬自營絡繹而出,在營盤外列隊,片刻之後,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列好,在中軍隆隆的鼓聲中,緩緩向前推進。而要塞裏,從主城鐵牢關的大開的城門裏,陳啓年左翼士座也是列陣而出,奔到齊胸高的矮牆後,持矛靜立,在他們的前面,是三條深寬各有數米的壕溝,這是寒衣營爲草原聯軍設置的死亡壕溝,要想越過這三條壕溝,便要拿出相數量的人命來填。
推進到離要塞兩米處,草原聯軍在号角聲中停下了前進的腳步,高高的指揮台上,完顔魯據中而立,在他的身邊,以諾其阿和完顔吉台爲首的部将分立左右。
“看來莫寒作了很多的準備啊,他這種守城方式倒是與其它定州軍将領大爲不同,居然引軍出城,依城而戰,倒是出乎老夫預料之外。”
完顔吉台冷笑道:“這狂妄的家夥來知我軍厲害,我部鐵騎之前,沒有什麽人能擋住我們。”
完顔魯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你這麽快就忘記了上次與寒衣營交手的慘敗嗎?這支軍隊雖是新軍,但以步破騎的戰術演練得甚是純熟。”
“上次隻是一個意外,孩兒沒有防備才落敗,這一次孩兒已有了破敵之策。”完顔吉台漲紅了臉。
“住嘴!”完顔魯厲聲喝道:“軍前隻有上下,沒有父子。”
“是,大人,末将知錯了。”完顔吉台挺胸答道。
“左校王大人,要填平這些壕溝,沖到對面的衛堡前,隻怕要填進去不少人啊!”諾其阿憂心地望着遠處那三條長長的将整個衛堡都包了進去的壕溝。
完顔魯點點頭,“不錯,但打仗總是會死人的,我們以蒙沖車,攻城車,大盾兵掩護步卒,挖土填壕。”
“永謝部,烏梁部,喀而喀部三部爲先鋒,準備攻擊。投石車在三部展開隊形之後,猛轟對方衛堡及壕溝後的胸牆,掩護三部。”
“遵命,大人!”三部頭人排衆而出,走下指揮台,驅馬奔向自己的部衆。這三個部落此次都以部卒爲主,承擔的就是攻城主兵的任務。
很快,三部士兵列陣而出,手裏提得不是大刀,而是一柄柄鐵鍬和一個個麻袋,在頭人們的一聲令下後,鐵鍬翻飛,将身上的麻袋裝滿了泥土。在他們身後,一架架的投石車正緩緩地被士兵推出,一輛輛的蒙沖車和攻城車都蓄勢待發。
蒙沖車是以牛皮蒙住車身,車下可藏數十士兵,可有效抵禦弓箭,但對于巨大的石彈和八牛弩這種強力弩箭防護卻是不足。而攻城車卻高約數米,分兩層,士兵立于攻城車上,攻城時将其推進到城牆邊,車上布置有強力弩,威力雖不及八牛弩,但也需要幾名士兵合力才能拉開,射程極遠,能有效地壓制八牛弩。
看着部下很快便準備妥當,完顔魯滿意地點點頭,親息拿起鼓捶,大聲道:“本王爲各位勇士擂響這進攻的第一聲鼓,各部勇士奮勇向前,拿下鐵牢關。”揚起的手臂重重落下,咚咚的鼓聲随即響徹天地。
攻城步卒齊齊發出一聲呐喊,扛着麻袋,舉着手盾,玩命地向前奔去,在他們的身後,蒙沖車與攻城車緩緩跟上,而投石車的繩纜發出吱吱呀呀的叫聲,繃得筆直,随着一聲令下,滿天的石雨便飛向衛堡及下面的胸牆。
進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