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院落一片戚戚然,唯獨羨仙院一如往常般春風得意,隻是今天才嫁了“女兒”的李予初喝多了。
喝多了的人呢,總是會有一些異于尋常的舉措,有的輕有的重,有的很明顯有的讓人難以發覺,而李予初呢,占了兩個前者。
此刻,她正趴在桌子上滾橘子,那是從嶺南送過來的特供柑橘,皮薄肉多,汁水豐沛,每一個都比拳頭大,一共就送了三筐來,一筐在李父和兩個孩子那兒,一筐分給了今日成親的幾對新人,最後一筐就都在羨仙院了,哦不,李予初還讓黃鹂給兩位被罰的側妃送了一盤子去,又送了明月閣和聞雪院,甚至連清缪閣都收到了三個,最後也就剩下兩盤了。
現在,隻剩下一盤能吃了,因爲,桌上那一盤被李予初挨個在桌上滾了一圈又一圈,過一會兒就不能吃了。
春雨打發走幾個小丫鬟,過來勸自家姑娘去睡覺,看見的就是幾個被摧殘了的橘子。
“娘娘,時辰不早,該就寝了。這幾個橘子,給您剝了吃?”春雨俯身,卻是瞧見自家娘娘紅透了的臉,上去探了探額頭,問道。
李予初搖了搖頭,撐着桌子坐起來,看了眼春雨,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扯着春雨坐下。
“今晚的酒不錯,就是太醉人了……”李予初咂咂嘴,又把橘子丢給春雨。
春雨接了,一邊剝皮一邊想,的确是太醉人了,她才喝了一杯就有點兒上頭,那些小丫鬟聞着味道就倒了一個。
“要不再喝一碗醒酒湯?”春雨試探着問,反正煮了很多,也都沒喝完,還在爐子上煨着呢。
“算了吧。”李予初喝不下了,往門口看了眼,她一邊吃橘子一邊嘀咕,“怎麽還沒來……”
春雨又遞了一瓣過去,剔幹淨粗大的橘絡,忍不住打趣道:“王爺會來的,咱們要不先洗漱了再等?”
“有道理……”李予初點了點頭,卻是不動。
最後還是春雨硬扶着去的。
果酒醉人,一幹小丫鬟不知道才喝了幾口就已經醉得七葷八素了,連王爺進門都沒人發現。
不過王爺才進門,就有個小厮匆匆忙忙跟了過來。
是了,那頭慕容瑾才撩開簾子,就被門口的小厮叫住了。
吃醉了酒的李予初也昏昏沉沉醒了一回,探頭出去看,卻隻看見了慕容瑾。
“我去看看,你先睡。”門外小厮叫得急,慕容瑾随手把人推回去,這才出去。
門外是着急忙慌的小厮,是錦繡院的人,也算是跟了慕容瑾好多年的人,一見慕容瑾出來,就湊近幾分說:“殿下,世子和表公子出事了!”
“什麽!”慕容瑾啞然,回頭看了眼,不動聲色掩了門。
“周先生已經到了,兩位公子情況不太好,說是中毒,現在還在救……”小厮話都快說不順了,掐着自己手心才說完,“管先生下令,現在府上已經戒嚴了,現在該怎麽辦?”
慕容瑾喘了口氣,望向紅綢後的無邊夜色,說:“先别擾王妃安枕,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