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殿試揭榜。
一甲第一名,狀元,孟隐西。
一甲第二名,榜眼,尚筠。
一甲第三名,探花,賀思博。
榜一經禮部貼出,周遭等待的學子“呼啦”一圈就圍了上去,堵得密不透風。
“别擠!讓我看看!”
“我竟然中了進士!”
“我......我落榜了。”
“任兄别憂心了,我也落榜,不過我家裏還有幾裏地,你拾掇一下到我家種田吧。”
“去你的!滾!”
喧鬧之聲漸漸消失,人影散去,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
尚筠一身幹淨的布衣,妥落得不留褶皺,眉長入鬓,韻若丹青,眼眸幽深似井,讀不清情緒,朦胧如一片淡月。
他擡眼看着最上的名字,微微抿唇,最終,唇角的弧度轉平,他垂下眼簾,轉過身去。
“耀卿。”
尚筠聞言,撇頭去看身後的同窗,眸子裏風煙具靜,目無波瀾。
那是一個身穿藏藍色竹紋直綴的男子,行路間衣袂翩翩,神采飛揚,端的是俊朗秀逸,惹人注目。
尚筠點點頭,算是打了一個招呼,“恭喜賀兄,喜得探花。”
賀思博聽到賀喜,回以一笑,“耀卿拿下榜眼,值得欽佩。”
尚筠表情不動,十分淡的“嗯”了一聲。
即使尚筠應得敷衍,賀思博依舊十分熱情的和他并排而走,對尚筠蹙起的眉峰視而不見。
“耀卿沒能拿下狀元,真是令我非常意外。”賀思博看着尚筠,毫不避諱的繼續道,“孟公子的文章你我都看過,雖然也是極具才華,但怎樣都不會高于你,他能奪得狀元,會不會是因爲......”
尚筠适時打住,慢道:“殿試答卷最終由聖上過目,他的考量不會錯的。”
輕輕一句,算是提醒。
賀思博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話,連忙轉移話題,“如今你入前三甲啊,金榜題名,倒不如我們去喝兩杯?”
尚筠搖頭,似是漫不經心的道:“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陪賀兄共飲幾杯。”
賀思博是兵部尚書之子,出身世家,他出手闊綽,定是要出入酒樓共飲,少不得紅顔香繡裏的一份溫柔鄉。
尚筠這人略有潔癖,不欲出入此地,更受不得旁的女子熱情獻媚。
賀思博知道他的脾性,勸不動他,便隻能作罷,正巧幾個友人在遠處招呼催促,他悻悻而回,拱手道:“好,那改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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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丞相府。
孟隐西派去打聽放榜消息的小厮回來了,他整個人都精神抖擻,激動得身子輕顫,高興的手舞足蹈,道:“少爺!少爺!你上榜了!”
孟隐西早從他爹那裏知道皇帝表弟敲打過讀卷大臣,識别他的字迹,有心放水,自然早已猜到了結果,所以聽到報喜時,他連眼皮子都沒有掀一下,拿着扇柄專心逗鳥。
“知道了,”他戳了一下毛茸茸的鳥頭,“皇帝表弟可真夠意思的。”
那小厮本以爲少爺得知自己中榜定會大喜,然後掏出碎銀犒賞一下禀告的下人,哪知他神情平靜,竟樂也不見得樂一下。
得知銀子飛了後,小厮十分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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