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聖上下旨,将禦史大夫尚筠外調出京,駐揚州,任刺史。
正巧有禦史上奏彈劾孟隐西行爲不規,留戀花叢,有違風紀,孟敷順勢将本就官位不高的孟隐西一貶再貶,成了一名典簽,并且将他派去佐助瑜王。
“典簽?”
孟隐西的臉色不霁。整個人都十分蔫的坐在太師椅上,将自己深深的陷進軟榻,“不就去個紅玉坊嗎?那群吃飽了撐的言官又何必這麽揪着我不放?”
小厮看出了主子的神情不大好,不敢吱聲,隻敢站在一旁倒茶端水。
“倘若不是你給了他們把柄,禦史又怎會彈劾你?!”丞相恨鐵不成鋼,恨不得将幾案上的茶盞直接端起來砸在自己的敗家兒子的頭上。
孟隐西整個人更蔫了,頹廢得不行。
丞相的怒火一時無處發,恨恨的拍桌,長長的将胸中的抑郁之氣吐出,“皇上雖然将你貶黜了,但也是賦予你少許權力。”
孟隐西微微擡頭,有些疑惑,眼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亮光。
“爹,怎麽說?”
丞相低眉,眼裏的光閃爍不明,他嗓子沉而穩,凝眉道:“典簽一職,本就是派去監督王室,你被派去瑜王殿下身邊,就是爲了鉗制他。”
監督鉗制瑜王殿下?
那個風流王爺?
孟隐西苦兮兮的皺眉,“這不明擺着讓我得罪王爺嗎?”
丞相冷道:“孟家本就和瑜王水火不相容,除了你,還有誰可以派去?這次機會難得,你可千萬要抓住,别再出什麽纰漏。”
孟隐西聞言,先是一愣,心中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還有機會,難道是皇上特意給予他的?
緊接着氣血上湧,他頓時感覺前途一片光明:“父親放心,兒子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丞相:“?”
兒子莫不是誤會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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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王将将離京,就知曉自己的府裏就要被派來一位新的典簽來“佐助”他。
聽完屬下的彙報,王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中晦暗不明。
他瞳仁微轉,看向窗外。
那裏霜雪盡消,春日的軟風撫弄而過,屋檐頂已經有了點點鳥啼之音。
“春初,本王就要回揚州了。”
瑜王用扇柄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凝眉思量,“看來,謝家人是不能常到本王的府邸做客了。”
這個皇侄,可真是越來越防他了,動作鬧得這麽多,真是不讓他省心。
門突然被敲響,女子略顯嬌俏的聲音從門縫裏攜風而入,“表哥快出來!你看外邊的池水都出現了鴛鴦呢!”
瑜王被這個素來蠻橫的表妹給整的有些煩,他起身走去,打開門,長身立在門内。
“鴛鴦有什麽好看的,就知道吵本王。”
謝步娉見到這個男人先是一喜,接着聽到他這種沒心沒肺又暗戳戳嫌她吵鬧的話,心中蓦地升起一股酸楚。
她眼周忽地紅了,看着王爺冷嗤一聲:“對,鴛鴦不好看,紅玉坊的姑娘才好看!”
瑜王聞言,臉色頓時沉黑,眉峰蹙起,不悅道:“怎麽回事,你這個姑娘家家的,這麽說話。”
謝步娉狠狠跺腳,瞪了他一眼,轉身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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