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敷托腮佯裝鎮定,嘻嘻笑道:“那還真是榮幸至極。”
尚筠未出一言,指尖勾在琴弦,微微一挑,緊接着兩手覆在琴弦上,衣袖輕擦在琴身。
一連串的琴音傾瀉而出,如寒山松風,若溪煙泉湧,泠泠而響,肅然靈動,碎玉擊石一般悅耳。
滿亭風湧,軟帳袅袅,置身其中,更添意境。
孟敷即使不懂琴,也不由得聽癡了,腦袋軟趴趴的搭在彎肘上,視線落在尚筠的五官不停的描摹他的模樣。
相較于宋彥風眉目五官的冷硬之質,尚筠的眉眼就顯得比較的柔和,鬓掩長眉,眸光清亮,舉手投足都是溫煦之感,一種儒雅之氣油然而生,談吐之時又顯得溫和有禮,令人覺得如沐春風。
不知道原主孟三娘有沒有見過尚筠,不過按照她對宋彥風青梅竹馬的情誼,即使見到了尚筠,也還是會對宋彥風動心的吧。
孟敷正胡思亂想間,就對上了尚筠的目光。
他已經奏完一曲,正施施然的給自己斟茶。
驟然和孟敷的視線交接,他微微一笑,挑眉道:“醒神了?”
孟敷摸摸鼻子,被人揭穿之後,不自在的坐起了身。
她有個毛病,就是喜歡走神。
尚筠早已習慣,拎着茶壺起身,來到她面前,給她倒了盞茶,順便坐在她的對面,從石桌下面的暗格之處拿出一把皮革外裹的袖箭。
這柄袖箭十分小巧,黃銅制成,巧啄精美,銅管上面的圓孔還有一個小鋼片。
孟敷有些疑惑,擡眼看他,像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給我的?”
語氣輕的像是個要糖的孩子。
尚筠漆黑清冷的瞳仁中倒映着她的模樣,盯着她,慢慢的“嗯”了一聲。
孟敷得了肯定,毫不客氣的将袖箭拉過,抓在手裏把玩着。
“怎麽忽然送了一禮?”她指尖抓着袖箭摸過銅管,愛不釋手的把玩着,眸中盈着水一般看着他。
尚筠别過頭,避開和她的眸光直接接觸,清咳一聲,道:
“你如今頂着皇帝的身份,也許有一天會招來禍患,還是備件武器防身爲好。”
孟敷想到之前還被殺手追殺過,現在還是心有餘悸。
上次若不是有護腕,指不定她現在就要和太後訴衷情去了。
聞言,她抓着袖箭更緊了,道:“你說的對。”
“不過......”孟敷擺弄着袖箭一陣子,微微蹙眉,嘟囔道:“我不會用啊!”
這玩意不會用怎麽防身,總不能抓着袖箭和殺手互拼吧,那還不如直接逃命來得實在。
尚筠看着孟敷架着袖箭擺弄的笨拙姿态,低啞一笑,又起身走到她旁側。
“這樣。”他彎下身子,屬于他冷香的氣息瞬間籠罩在孟敷周圍,她下意識微縮肩膀。
尚筠察覺到她的反應,眼眸一暗,後腰挺直,和她保持着恰當的距離。
“手要放在這裏。”袖袍下滑,完全遮蓋住尚筠的手,他就着布料,裹着孟敷的手,輕輕拽着她細細的手腕,擱置在小鋼闆上,撥了撥。
隔着衣料,都能感覺她脈搏的跳動。
劇烈的鼓動,一聲又一聲,是心口的起伏。
尚筠心神一動,眼眸半斂,垂下目光。
她的兩頰紅得生豔,粉撲的如紅果,不知道爲何而感到緊張,挺翹的鼻頭冒着細細的汗。
察覺到講解員的聲音消失了,孟敷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疑惑的凝望他。
“不講了嗎?”
尚筠傾下身子,下颔幾乎要擱置在孟敷的肩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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