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敷摸了摸鼻子,收回視線,将自己杯中的酒抿了一小口。
這杯中的酒醇香入齒,進入喉間卻忽然轉爲辛辣,後勁極大,孟敷不會喝酒,眼裏頓時被辛辣之氣激得升起了薄霧,氤氲水汽。
瑜王看了她一眼,薄冷的唇微抿,逡巡在她臉上的視線帶着打探。
軒中貴客許多,向瑜王敬酒的人一個接着一個,順便也會向孟敷敬一杯。
孟敷不好推辭,隻能強逼着自己灌了不少酒,雙頰頓時染上霞色,薄薄的燒在臉邊。
她覺得腦中眩暈,身子都不敢晃,生怕一晃就倒,隻能像個木頭一樣伫立在原地,笨拙的端着杯盞。
瑜王瞥了一眼她的神色,面上帶笑的跟賓客寒暄,說話之間,目光還會掃過周遭沒上前的客人。
他們一察覺王爺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心上一喜,紛紛圍上前來。
孟敷因此被灌的酒更多了。
“王爺身邊的小公子看起來面色蒼白,身子骨弱,不能喝酒,尚某先以茶代酒,聊表心意。”
這聲線沉而啞,恍如泠泠泉湧,琴弦低顫。
孟敷一驚,手一哆嗦,險些連杯中的酒都撒了出來。
尚筠朝她和煦一笑,是謙謙公子的風度,有禮而疏淡,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孟敷撇了撇嘴。
“哦?”瑜王聞言,偏頭看了一眼孟敷,裝作詫異的道:“你喝不了酒?”
孟敷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咬着後槽牙道:“風寒初愈,王爺見諒。”
這王八蛋,不會在用酒量測試她的身份吧。
她都不知道李令酒量如何,但畢竟是男人,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
瑜王使了一個臉色,仆人連忙将托盤端來,恭敬的對孟敷道:“請公子用茶水。”
孟敷将青瓷盞端來,沒等尚筠反應,就徑直朝着尚筠手中的杯子碰了碰,力道沒控制住,撞得尚筠杯盞都濺出了茶水,洇濕了他的袖子。
“呃,抱歉。”孟敷有些尴尬。
尚筠沒說什麽,自有小童上前,傾下身幫他擦拭着濕了的袖子。
“前幾日裏揚州當街出現殺手,公子如若回去,不妨與在下同行,也好護你周全。”
尚筠捏着杯盞,如是淡淡道。
孟敷心知他在幫自己,連忙點點頭,剛要張口說“好”,瑜王先一步将話頭接過去。
“尚刺史别急着走,這宴會要辦到明早呢。”
孟敷唇角上揚的弧度一僵。
一旁的賓客顯然感到吃驚,有些性子耿直的人直接開口問道:“王爺以往都是辦到當日晚上........”
話還沒說完,瑜王就輕飄飄的睨了他一眼,迫得他閉上了嘴巴,縮着脖子像個鹌鹑,悻悻的自個兒喝酒。
看到瑜王這帶殺意的眼神,識相的人自然不敢再問這話去觸瑜王的黴頭。
可尚筠偏偏是那不識相的人。
他微微挑眉,輕輕晃着茶盞,一雙眸子不躲不閃的看着瑜王,慢道:
“王爺今日怎麽就延長時間了呢?”
瑜王非常氣定神閑的胡扯,
“正如尚刺史所言,揚州出現刺客,十分不安定,各位大人趁着夜色回家恐會遇難,倒不如在王府宿一晚,明早再歸。”
尚筠斂眸飲完杯中剩餘的茶水,掀眸道:“那可就多謝王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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