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林氏，問大小姐安。”

一個标标準準的萬福禮，可惜，白沐瑤卻是連頭都沒有擡，随意的擺擺手，道：“行了，山河，你今天該回屋寫功課了。”

“是。”

小山河是懂事的，他明白，功課什麽的不重要，主要就是師祖不願意讓自己繼續聽下去。

其實，一見白沐瑤把小山河支走，林氏就猜到了，這是白沐瑤看出來自己故意算計小山河，故而才支走孩子。

而對此，林氏也沒有解釋推脫，隻是在目送小山河離開後，徑直跪在白沐瑤的面前，認真道：“請大小姐贖罪。”

“大可不必......”

“不，您生是藥王谷的嫡長女，便一生都是藥王谷的嫡長女，您永遠都是藥王谷的大小姐。”

其實，要是林夫人不坦白，白沐瑤也就是懷疑而已。

可林夫人真的這麽一坦白，白沐瑤又覺得，自己其實也沒生多大的氣。

畢竟，将心比心，她可以理解林夫人想給孩子找一條好的出路，但是生氣的點就在于，她居然爲了她的孩子，算計自家的小山河。

因此，白沐瑤說起刻薄話來，也是絲毫不見嘴軟，當即道：“可一個出嫁的大小姐，應該不會在娘家鼎盛之時，爲娘家撫養庶妹的吧？”

“自是沒有的。”

看着林夫人低眉順眼的樣子，白沐瑤竟然有一種一拳打進了棉花裏的無力感。

想打她吧，其實不至于，畢竟人家也沒存什麽壞心思，要真是說句不好聽的，人家都沒嫌棄小山河粗手粗腳抱不好孩子，她怎麽好意思指責人家故意将留給小山河機會呢？

想罵她吧，又開不了口，倒也不是有什麽形象包袱，而是這件事情最大的風險承受者應該是白沐柔，而不是不清不楚就去偷偷抱孩子的小山河。

對，算計這個事兒，确實是林夫人不對，但實話實話，這件事首先，并沒什麽惡意，其次，就算出了什麽意外，承擔着也不會是小山河，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小山河真把孩子哪裏給嘞疼了，那承擔後果的，也無非就是兩個不負責任的管家婆子而已。

至于白沐瑤會不會丢掉性命，那是肯定不會的。

一來，就算小山河再不會抱孩子，就算他再傷到孩子，那孩子也總會哭的吧，隻要一哭，那山河便肯定會意識到，是自己哪裏讓孩子不舒服了。

肯定不會一直到把孩子勒死才發現的。

二來，小山河還小，就算性子活泛了一些，但其實骨子裏并沒有什麽惡意，心底裏也沒什麽邪念。

而且，他和林夫人也是近日無怨，往日無仇，就不可能真的會對孩子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更不是惡意上頭，故意殺害孩子。

再加上人家林夫人一見面就攤牌認錯，根本就不給白沐瑤半點發火的機會，就這，白沐瑤怎麽可能不難受。

打不得罵不得，猶猶豫豫到最後，白沐瑤也隻能皺着眉頭指責道：“難道林夫人就沒有想過，這樣的計劃有很大的可能會傷到孩子嗎？

難道林夫人就那麽肯定，那麽确定，我們家小山河，不會弄疼這孩子？”

“小孩子現在吃些苦，受些罪，總比沒命長大，毀了終身要好的多，若真是那樣，倒不如死在今日，免得将來生不如死。”

林夫人的話，冷靜且理智，甚至讓白沐瑤都生出了幾分佩服，暗道：這樣的人物，做個妾室，還真是委屈她了。

當然，白沐瑤既生了這樣的想法，也沒什麽必要遮掩，當下也半是認真，半是打趣道：“那你怎麽不自己努力一把，我娘親與白無羁的和離，不過就是臨門一腳的事情，隻要你們幾個團結一心，這和離一事，這一腳，豈不是随時都可以跨過去。”

林夫人聞言，臉上突然閃過了意思嘲諷，冷笑道：“白大小姐，似乎并不了解自己的父親。”

對此，白沐瑤微微挑眉，似乎是有些意外，林夫人爲什麽這麽說。

見白沐瑤沒有開口，林夫人輕輕歎了口氣，又繼續道：“敢問大小姐，在您心裏，谷主他與白夫人的感情如何？”

“難不成你覺得我娘親會在一連兩個女兒都被放棄之後，還對白無羁的爲人抱有幻想？還是在他一口氣納四名妾室進門之後，依舊對他情深似海？”

眼看着白沐瑤的臉色越來越差，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重，而一旁的林夫人隻是笑着搖搖頭，執着道：“我是問，谷主對白夫人的感情，如何？”

對此，白沐瑤更是一個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冷笑道：“如何？要真是情深似海，你以爲還會有你們？”

也是在這一刻，林夫人終于覺得，自己好像是堵對了，白沐瑤似乎真的不知道，白無羁對白夫人的執念。

沒錯，那不是愛情，是執念。

于是，林夫人莞爾一笑，自信道：“看來您真的不了解他，也不了解這些男人的感情。”

“男人的感情？”

“當然，我指的是這世間大部分的男子，包括谷主，但卻不包括你的夫君。大姑爺他，确實是這世間，極好的男子，對你的情誼，也是讓人羨慕...”

“你說這些，似乎并不合适。”

是的，邢德端如何對她，那是她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她們夫妻的感情如何，她們自己就能處理好。

不必外人來評價，至少，不用白無羁的妾室來評價。

對此，林夫人倒是很配合，立刻微微低頭，欠了欠身子，道：“抱歉，是賤妾逾越了，一時失言，請大小姐贖罪。”

而說完這些抱歉的場面話之後，林夫人也毫不猶豫的繼續道：“那就把話說回來，您的父親，他是絕對不會放夫人離開的，也是絕對，絕對不會和夫人和離的。

爲了留住白夫人，他可以用你，甚至可以用二小姐的未來婚姻生活，來威脅夫人。”

“威脅？”

“您的日子過的好，是上黑玉蛛娘的愛重，下有徒子徒孫的愛戴敬重，大姑爺待您，更是如珠如寶。

但是這些，您覺得二小姐也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