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過的不好？”
白沐瑤猶豫良久，終歸還是緩緩的吐出了這麽一句話。
雖說她與白沐顔早已離了心，但不看僧面看佛面，隻要白夫人活着一日，她就不可能對白沐顔的生活完全不理不睬。
所以，就算是爲了白夫人，她也必然得這麽一問。
好在，林夫人也隻是淡淡一笑，坦誠道：“賤妾不知。”
白沐顔送了口氣，同時暗道：也對也對，如今大婚不過一日，就算是傳消息，應該也不會這麽快。而且大婚辦的那樣體面，怎麽說卓然山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爲難白沐顔。
隻是她這麽一想，看向林夫人的目光，卻帶上了幾分探究。
而白沐瑤的注視下，林夫人也是自覺的開口道：“我是說，以後，您擁有的這些，大概是永遠不會變的。說句難聽的，就算将來的某一日，姑爺對您變了心。
那您的徒子徒孫豈會允許？您的閨蜜好友，豈能容忍新人進門？
但是二小姐有什麽呢？夫君的寵愛？婆母的看重？還是說句難聽，她不過就是藥王谷送過去的一個擺設。
現在看着卓德正是對她不錯，可那就是愛嗎？或者說，那麽一點的愛，足以讓二小姐立足于卓然山嗎？隻怕不夠吧？
所以，如果将來的某一天，他和藥王谷翻了臉，那即便有些子女能爲她撐腰，但是卓然山那種地方，妾室還不是說進門就進門，孩子還不是說生就生。
除非她生的孩子，和卓德正一樣，有着出衆的天賦，否則，她的幸福生活，就立刻會化爲泡影。
但你可以看看，看看這白家的後院，有多少的庶子庶女，又有誰的天賦，能真正的被白無羁看在眼裏呢？”
林夫人說罷，還不免冷哼一聲，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不知道爲什麽，有那麽一瞬間，白沐瑤甚至覺得，她與娘親，似乎有着那麽幾分相像。
就是不知道，這份相像，是出自于同樣對白無羁的不屑，還是在看透一切之後還不得不留下來的無奈？
其實，林夫人說的這些，白沐瑤的心裏很清楚。
甚至好不誇張的說，在藥王谷，大概沒有人能比白沐瑤更明白白無羁的冷漠無情，更明白沒有天賦的小孩，将要面對怎樣的待遇？
就連她這個尊貴的嫡長女都沒等躲過的劫數，難道還能指望着那些庶子庶女，能夠憑借幾分母親的寵愛，就能得到完全不一樣的待遇。
呸，那是做夢。
當然，随着白無羁庶子庶女的頻繁出生，現在看清這個事實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畢竟，孩子的天賦吧，很大程度上還是抽簽決定的。
可是一般人的簽筒裏，根本就不會天縱奇才這個選項呀。
故而，别看孩子多，但修仙的天賦，基本還都是在中下遊徘徊。至于煉丹天賦，那就更可憐了。
似乎是因爲她們的母親都來自谷外，故而這些孩子的煉丹天賦，都在會與不會之間徘徊。
怎麽說呢？
就是不會的沒有白沐瑤這麽純粹，但是會也沒啥可值得認真培養的。
總之就是兩個字，雞肋。
可以想象，這些庶子庶女的未來，大概也就是給口飯吃，給身衣服穿，能憑借着母親的寵愛，在這後宅風光一陣子。
但隻要長大成年，不是成爲藥王谷的棄子，就是成爲白無羁手裏的棋子。
這麽仔細一想，一時間白沐瑤竟然不知道，這些孩子的将來，是做棄子好，還是做棋子更好。
畢竟，棄子有自由，但是棋子，應該還會有個家吧...
沉默良久，白沐瑤才緩過神了，無奈的開口道：“可就算是這樣，這孩子沒有未來，我也不可能将她帶走撫養。
而且，若我母親走了，以你的實力，大可以上前一步，成爲夫人，這樣難道不能更好的庇護你的孩子嘛？
若是将來她真的有幾分天賦，那麽你們的一切，可就都不一樣了。”
是的，白沐瑤給的這條路，對于一個妾室來說，絕對是光明大道，先不說能上主母是對于妾室來說如何的榮光，就說主母與妾室，能給子女帶來的庇護，那也絕對是天壤之别。
可聞言的林夫人，也是突然給白沐瑤磕了一個頭，悲鳴道：“不可以，白夫人，真的不能走啊。”
說真的，白沐瑤雖然知道自己的母親從不虐待妾室，但是不虐待歸不虐待，那也就是冷眼旁觀，那是既說不上善待，也說不上是優待。
如今林夫人還爲此磕頭不起，白沐瑤甚至有些懷疑，她是不是白無羁派來的說客。
“大小姐有所不知，以谷主的薄情，若是白夫人一定離谷，他是斷然不會在我們這些妾室裏選人擡正的。
是，白夫人是不待見我們，可至少，白夫人不用我們立規矩，不管我們的子嗣，更不會對我們冷嘲熱諷，更不會拈酸吃醋。
我們的身份雖然卑賤，但向來都很感念白夫人的寬厚。
若是白夫人真的與谷主和離，那隻怕谷主甯願再娶，也不會考慮我們...”
這一聽到再娶，白沐瑤可是立即擺手道：“不是，他再不再娶，我管不着。你們過的好不好，其實我也管不着。管不着的，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隻是想...”
“你想我也不能幫你養孩子啊，别到時候白無羁再沖到青冥山叫罵，說别人覺得你們藥王谷落寞了，連個孩子都養不起，怎麽怎麽樣的？
真的，如果不是爲了我娘親，我真是多看他一眼，我都是嫌辣眼睛的。”
“我不是，不是養孩子...”
“抱走也不行。”
“不用抱走。”
“那我庇護也沒用，我也不生活在這，就算我對這孩子另眼相看，青眼有加，那也改變不了藥王谷人對她的态度。
真的，這裏的人，都是病到了骨子裏，他們要是看你天賦差，不欺負你一頓，就好像屁股長釘子一樣，渾身難受。”
說着，白沐瑤也是滿滿的無奈，她就想不明白，就這麽一個小丫頭，距離測天賦還有好幾年呢，現在就搞出這麽多事來，何必呢？至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