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大小姐願意拿她當個妹妹，那就是她的福氣。”
“拉倒吧，這通家的庶子庶女，若是按照名分算，那個不得叫我一聲姐姐，但姐姐終歸是姐姐，難不成林夫人還能指望我越過白無羁，給她們一個光明遠大的前程？”
白沐瑤的語氣，頗有幾分自嘲，但話糙理不糙。
是，她現在身份是尊貴一些，就連白無羁也不敢看輕了她。
可哪又怎麽樣？就算是她的親妹妹，白沐顔，她不也是沒有保護好，不也是沒有護得住，不是最後還被送到了卓然山嘛。
說真的，又是白沐瑤其實挺自責的。
因爲她一直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有煉藥天賦，或者自己的修仙天賦出衆一些，不求有甯小五，邢德端那般亮眼，但就算有他們的一半，那想來也不會讓白沐顔落得如此下場。
當然，理智上來說，她知道，這個妹妹是無藥可救的，不是自己和母親不可拉她，是她自尋死路，與其他人毫無關系。
隻是情感上，尤其是每次看到白夫人默默垂淚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自己太過沒用。
但林夫人卻是微微一笑，柔聲道：“不過是個庶女，又有我這個生母在，自然不會勞煩大小姐如何如何。
賤妾隻是希望，柔兒能與大小姐多些姐妹情分，如果将來真的有那麽一天，她也好多一條路走。”
“多一條路，就是不知道這條路，是不是她願意走的？”
白沐瑤的嘲諷，讓林夫人的俏臉一紅，忍不住低聲道：“賤妾知道這是柔兒高攀，隻是請大小姐見諒，在這藥王谷的後宅裏，賤妾确實是找不到其他的依靠了。
當然，賤妾也不會白白攀附于大小姐，賤妾在這谷中生活多年，雖然做不到對谷中大小事務了如指掌，但隻要是賤妾想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能打聽的到。”
“你倒是有信心。”
“當然，賤妾知道白夫人對于大小姐，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相信大小姐也知道，這些年，谷主與夫人的感情并不親近。
所以，谷中的大部分事務，都是谷主在親自處理，夫人雖然掌管後宅，但這内宅之外的地方，隻怕夫人是太了解的，或者說，夫人根本就是懶得理事。”
不得不說，白沐瑤心動了。
不說的，就說之前爲了打聽白東林，那就耗費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
當然，耗時間耗精力，甚至送東西，這都是很正常的。
隻是白沐瑤心累的是，即便大家做到了如此的地步，但打聽出來的東西依舊是十分有限。
再加上這藥王谷本來就是個排外的地方，又素來看不上青冥山這群‘歪門邪道’。即便現在，其實也有不少藥王谷的人在背地裏唾棄青冥山的人。
隻是因爲人家的實力在那擺着，以至于明面上，大家都是客客氣氣。
故而，别說他們想打聽點什麽事，就算平時出去遛遛彎，說句不好聽，那也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呢？
因此，林夫人這麽一說，白沐瑤的臉上也終于露出了幾分好奇，試探道：“那倒也是，所以，你知道點什麽？”
“白東林。”
是的，林夫人沒有遮遮掩掩，沒有反複試探，直接開口，就是緻命一擊。
很顯然，人家林夫人也是做過功課的。
對此，白沐瑤也沒有掩飾，畢竟，打聽白東林的這件事，他們是覺得自己都做的挺隐蔽，但問題是，藥王谷的人也都不是傻子。
被人察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隻是，當初爲了掩人耳目，他們還特意多打聽了幾位掌事長老。
而如今隻有白東林的名字被林夫人這麽直白的提起來，那想來人家也定然是察覺到了什麽。
念及此，白沐瑤也是饒有興緻的道：“您繼續。”
是的，區區一個名字，還不值得白沐瑤點頭同意。
畢竟，白沐瑤可不覺得林夫人今天磨磨唧唧了這麽久，就真的是想讓她将來給孩子多一條路走?
天知道，養孩子是有感情，而将來白沐瑤能把事情做到什麽地步，說實話，也是要看她和白沐柔的情分，而絕不是和林夫人的交易。
這一點，白沐瑤心裏有數，林夫人心裏也有。
雖然，白沐瑤是更願意二人本着雙方互利互惠，公平交易的原則，繼續下去。
但想也知道，人家林夫人肯定不願意啊。
人家可不是想要賺錢博名聲，人家想要的，是給白沐柔一個光明的未來。
而這份未來，要想要白沐瑤多出力，那除了她和白沐瑤的交易外，靠的更多的，還是人家之間的姐妹情分。
所以，林夫人也沒有半點隐瞞，當即開口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白東林應該是小叮當的生父。”
“不可能。”
别誤會，開口的根本就不是白沐瑤，雖然她的臉色也很難看。
但順着聲音，白沐瑤和林夫人同時回頭，卻發現，這開口的人，正是一臉鐵青的小叮當。
而她身邊，正是一臉不知所措的甯小五。
怎麽說呢？
其實甯小五特别想說，看吧，老子的猜測全對，真相就是這樣的。
但是她不敢，因爲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小叮當有多麽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院子中是久久的沉默，直到甯小五收到了白沐瑤甩過來的眼色，才深吸了一口氣，打破沉默道：“那個，要不，我先帶着小叮當進屋，你們繼續，繼續。”
說着，甯小五用手輕輕的帶了一下小叮當的肩膀，好在，小叮當沒有拒絕。
眼看着小叮當半推半就的跟着甯小五進了屋，林夫人這心裏也是悄然送了一口氣。
畢竟，别看這兩位名義上都是孩子，但人家要是真來氣了，硬是踹她一腳，或者是上來一巴掌，那白沐瑤還真不會幫着她。
隻是臨進屋之前，好事的甯小五總還是免不了多了一句嘴：“師父，誰家孩子啊？”
“誰家孩子關你什麽事？”
額...這句話也不是白沐瑤說的，而是憤怒的小叮當說的。
沒辦法，有些時候，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