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七夕那天下雨之後,接下來的幾天裏紀城就一直在下大雨。雨下個不停,東西總是潮乎乎的,而且關鍵的是,這雨太大有時都能進屋。這下好了紀城成水城了!
這天,我坐在屋檐下看雨。
“殿下,别在外面,小心淋着雨着涼。”妙翎勸我回屋待着。
“還想着夏天怎麽過,結果......我是很喜歡下雨,但是也不用下這麽大吧?這一天天的,柴火也點不起來,衣服也晾不幹。”我又對着妙翎說,“咱們可以在這兒躲雨,可是那些百姓怎麽辦?萬一他們住的地方太低,或是房子不牢靠,不就無家可歸了!”
“嗯。”妙翎也贊同我說的,“還有這地裏的莊稼,這雨要是下得太大,莊稼不就毀了!”
“妙翎,咱家糧食還有多少?都放在哪了?”
“殿下放心,咱家糧食夠。之前是放在廚房邊上的庫房。驸馬說了這幾天潮濕,就讓人把糧食放到别處了,沒事兒的!”這個吳駿還真是想得周到!
“他爲什麽告訴你,不告訴我呀?”
“殿下,我是管整個公主府的,自然是告訴我了。您平日也不過問這些的,可能驸馬怕您擔心吧。”
“好吧。不過這雨停之後,咱們得多買些糧食備着,這夏天還長,指不定哪天就有下雨了!”
“是,奴婢知道了。”
這時,吳駿帶着逐風從宮裏回來了。
“哎呀,全濕了!”他們明明都是帶傘走得!
“去的時候還沒事呢,等回來的時候突然刮了陣妖風,結果全濕了!”逐風聲情并茂的給我們講解了雨有多大,風有多大!
“行了,你們先去屋裏換件衣服吧!裏面還有煮着茶呢,吃杯暖暖身子!”幸虧我早有準備,在屋子裏備着他們的衣服換洗,還有熱茶驅驅寒氣。不過這麽大的雨還是讓人擔憂,真怕之後出問題呀!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開了,應該是換好衣服了,于是我和妙翎進去。
“今天進宮都說啥了?”我問吳駿。
“本來是商議陛下大婚的事兒。”
“就這天兒還大婚呢?”
“所以已經延期了。如今是商議這大雨的事兒。這幾天各地已經陸續上了奏疏說大雨緻使河水泛濫,農田淹沒,百姓流離失所。”
“那商量出什麽嗎?”
“因爲現在雨水不斷,所以打算雨稍小再做打算。到時朝廷派官員赈災發糧。”
“那是不是來不及了。”我疑惑的問道。
“臣也是沒有辦法。臣隻是散官,無權幹涉政事。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可是雨停之後,還有很多事兒呢!赈災放糧是一件事,萬一之後出現疫病怎麽處理?百姓住哪兒?還有就是萬一周圍的百姓全部湧入紀城?”
“這些還沒商議好。殿下放心,一旦有新的情況臣一定及時跟您說。”
“好吧。如今也隻能這樣了。”不過我還是囑咐妙翎雨停了之後,去趟宗侍局拿些藥材備着。
之後雨又接連下了好幾天才停。這一聽不要緊,氣溫馬上又上來了,天氣悶熱,下雨造成的積水也變得發臭,幸好吳駿讓人在雨停之後趕緊清理,要不然公主府就臭氣熏天了!
讓人擔憂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到了七月下旬,天氣逐漸熱了起來。燕國的應城等幾個地區因爲天氣原因還有屍體來不及處理,又發生瘟疫。紀城附近的雲城還有順城這些地方的災民又一下子湧入紀城,這個七月還真是多事呀!
朝廷也是沒個辦法,隻能按部就班的處理。但是仍舊杯水車薪,說到底還是沒錢,沒地兒,沒糧食。于是朝廷号召朝臣捐錢捐糧。我家本來就沒什麽錢,但是響應号召還是把家裏值些錢的東西給變賣再加上吳駿家裏捐的給交了上去。韓烨他們一家也捐了不少。不過這些都是小頭,真正有錢的交的很少,尤其是皇室宗親。于是陛下下旨,交錢的是一方面,要是交不出錢,就交糧食,要麽捐衣服、捐地。捐什麽都行。但是響應的還是少。最後太後的娘家全力響應,捐了不少,後來不知從哪裏傳出留言說是天降災禍必是警告,恐有易主的征兆。然後吳氏還怎麽賣力,民心所向,結果把姜氏的那些宗族給吓得紛紛捐出自己的東西,說是不能讓吳氏占了上風。朝廷官員見吳氏姜氏紛紛捐錢捐物,結果也捐了。而且朝廷還對商人、醫者承諾,若是救災有功,今後可與朝廷合作,今後行商朝廷也會放寬政策,行醫者賞賜銀錢和封号。諸多政策下發之後,果然災情大有好轉。
我和鄭氏還有其他一些命婦,還是想出一份力于是又出門到一些安置點兒去幫忙,我和鄭氏去發放糧食,蕭田氏還有一些人去照顧災民。本來嚴姐姐也要來,但是被我和鄭氏攔住了,她還得照顧孩子,所以平日做些針線幫忙。
這日我還照例發放糧食,發現領糧食的人不多,于是問了問旁邊的鄭氏:“今日領糧食的怎麽沒有前兩天多了?”
“可能是最近緩解了。不過,周圍最近新開了好些粥廠,你看。”
“拿些都是誰家的?”
“大多都是嬌悅坊開的。”
“嬌悅坊?就是那個賣胭脂水粉的?”
“是呀,不過他們家還開了好多别的店呢,隻要是人需要的,他們都有店。在燕國境内就有幾十家呢!”
“果真是财大氣粗!可比有些官員強多了!明明有錢就是不捐,讓他捐跟擠奶似的!”
鄭氏笑道:“可别胡說呀!老實幹活吧!”
到了中午,我們坐下休息吃飯。正巧,京兆尹派人發通緝令說是剛接到上頭的旨意,說是盜賊,讓我們都小心。
我接過畫像,由衷的吐槽道:“這...是畫像?這也太抽象了吧?拿着個也能認出來人?”
到了下午,我們又開始幹活。正巧,吳駿帶着人也過來了,說是來幫我們。就因爲這我讓鄭氏好一頓笑,說什麽哪裏是幫她們的,就是來幫我的!吳駿也被說得臉紅。
就在我發糧的時候,碰到一個人,起初也沒發現什麽特别的。但是因爲吳駿喊了我一聲“殿下,”那人就開始害怕,就連領的糧食都弄掉地上了。我幫着他撿,他也是不說話,快步就走了好像很慌張似的。之後他就一直往前走,結果又是不小心,撞到一個士兵,那士兵一時不高興,就對着那人百般辱罵,那人也都受着。本來事情就到此結束了。可是沒過多會兒,我就瞧着遠處士兵都圍上來了。
再之後,也不知從哪裏傳出來說是有人搶糧食了,打架了。一下子場面一度失控。周圍人也開始哄搶。幸好有吳駿他們帶人保護我們,才免得受傷。
吳駿一邊用身體護着我,一邊指揮着逐風等人維持秩序。終于算是控制住了。
周圍人以爲要抓人所以都跑了。隻聽到那個之前被抓住的人大聲喊道:“放我回去吧,老婆孩子等着吃飯呢!”他聲嘶力竭的喊着,不由得勾起我的好奇心。我趕緊走了過去,想要去看看。
我在亮明身份之後,衆人紛紛行禮。
“剛才發生什麽事?”
這時一個小兵回答道:“禀告殿下,臣剛才在巡街之時,發現此人形迹可疑,所以拿出畫像比對,竟發現就是此人,所以...”我心想你真厲害,這畫兒都能看出是本人!
“驸馬,你過來看看。”我有些不相信小兵的話,所以叫來吳駿确認。
“擡起頭來!”吳駿命人将被抓之人露出整張臉。
“殿下,求您放過小人!小人不是!家中還有妻兒等着我回去!求您放過我吧!”那人對我說道。
“你家人住在哪兒?我可以派人送過去。不行我送也可以。盜竊屬重案,得調查清楚才可以,隻能先委屈你了。”
那人仿佛想要說什麽,但是又立馬住口,然後有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我家,我家在...”
那人說話聲有些小,我和在場衆人也是集中精力去聽,許是抓拿他的人有些松勁兒,那人一下子掙脫,就要襲擊我。幸好周圍人都護着要不然我就被不知怎麽樣了!
我有些驚魂未定,我什麽時候碰到過這事?隻見那人就那麽被人帶走了。之後我們也都提前回家了。本以爲沒什麽事兒了,結果到了第二天下午,宮裏就傳旨讓我親審犯人。
這我哪兒會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