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因爲前幾日我和吳駿收到了韓烨家的訃告,韓烨的母親去世了,準确的說是韓烨的繼母去世了。韓烨與吳駿是摯友,所以我們今天就要去拜祭一下。我倆穿的都很素淨,我也是到這兒以來第一次遇上這種事兒,不知道這兒的規矩,所以有些緊張。吳駿安慰我,讓我不要緊張,凡事都有他呢!我看着他的樣子,感覺他對此事熟絡得很,也是,畢竟他先後喪父喪母,他這個樣子,懂事的讓人心疼!
我們一早就走了,因爲新居離着韓烨家比較遠,所以我們隻能提早去。到了韓烨家門口,我們下車後就看到到處都挂着白布,門裏面人還挺多,估計都是來吊唁的。我們走到門口,吳駿向守在門口的人遞了帖子,随後人就領着我們去到地方。這時候我們才看見韓烨,他此時披麻戴孝的在靈堂那裏燒着稭稈兒,周圍還有其他親人也是跪在地上哭着。不過最吸引我眼球的就是韓烨的父親——韓國公,他坐着靠裏面,可是他的哭聲最大!這得是有多深厚的感情才能哭成這樣?
“子遊。”吳駿輕聲叫道韓烨。
這時韓烨回頭看了看我們,然後囑咐身邊的人幫着燒稭稈兒,他起身向我們走來。
我們相互行禮之後,韓烨拉着我們走向門外說話。
“子遊,節哀。”
“多謝記挂。放心吧,我沒事兒。”這時韓國公的哭聲竟然斷斷續續的從屋内傳來,韓烨隻能無奈地說道:“我是沒事兒,我爹看着事兒不小!給我祖母哭的時候都沒這回聲兒大吧!”韓烨說最後一句的時候故意沖着屋内喊,顯然就是說給韓國公聽得!
“子遊,不可如此!周圍人都看着呢!”
“是呀!周圍人都看着呢,一個老國公爲自己的續弦哭的是聲嘶力竭!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你小點兒聲兒!”我實在忍不住說了韓烨。
結果韓烨還來勁兒了:“清然,我這還有事兒,你們自行方便吧。”
“你去忙吧。”吳駿說後韓烨就大步走開了。
“他生的是哪門子氣嗎?”我也有些生氣,甩臉子給誰看!我也是好心提醒他!
“他也是難過。你也别生氣了。”見我依舊噘着嘴,吳駿溫柔沖着我說,“好了,好了,咱們不跟他計較好不好?等他上了朝,看我不教訓他!讓他給你道歉。”吳駿用手撫摸我的肩膀。
我知道這是吳駿哄我的,我也見好就收。我也能理解韓烨他現在也挺累的。
“鄭姐姐在哪兒?這麽半天沒看到她。”
“想必是張羅去了吧。如今國公府都是她在打理。”
“那我去看看她吧,興許還能幫上點兒忙。”
“嗯,也好。那我去看看子遊。”
于是我倆分頭行動,這國公府還挺大,但是顯然沒有的公主府大。我又向府裏的人問着,沒過多久我就找到鄭氏,果然不出所料,她正在給一大群下人布置任務呢!我也沒有去打擾她,隻等她說完再過去,不成想她卻是眼觀六路,一下子就看見我,然後沖着下人說着什麽下人們就都散了,然後徑直走向我:“來了!”
“嗯,我想着你肯定忙,于是就過來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
鄭氏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說道:“還好,不是特别忙。婆母臨走之前都已經預備下了,再說了,陛下如今提倡節儉,這喪禮也不能辦得太過。”
鄭氏雖然說着輕松,但是她看着有些疲憊,眼下也有些烏青。
“不忙就歇會兒,實在不行就讓你弟媳幫你!這婆母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弟媳們都小,也幫不上什麽忙,搗亂倒是可以。”鄭氏說完就看着我,我也與她相視一笑。
“她們管好自己不給我添亂就行,我現在就是擔心夫君還有父親。他倆自從婆母走了之後就有些不對付,倒是沒出大事兒,可是總覺得讓人不安心!”
“是呀,我剛才就領教到了!”然後我就把剛才的事和鄭氏說了一遍,我也是希望她能勸勸她。“韓烨如今在朝爲官,這名譽對他來說雖不重要,但是對于他的仕途來說還是重要的。萬一傳出去,姐姐你也知道這傳言越傳越離譜。”
“我知道,我也說過。可是夫君他心裏有主意,我也實在不好再說什麽......”鄭氏剛說完就一陣兒犯惡心,趕緊跑到角落裏吐了起來。我一下子就吓壞了,趕緊也跟了過去,拍拍她的背。
“姐姐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剛才不知道從哪兒飄過來煙味兒。”
“要不要看看大夫呀?”
“現在這麽亂還是算了。”
“那怎麽成?姐姐你想呀,你萬一病倒了,國公府不就更忙了?你确定要讓韓烨自己忙活?”
“我說了沒事兒,不是病!”
“啊?”鄭氏這麽一說把我說的是一頭霧水,不過看她這麽肯定應該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兒,再結合她偷着笑的表情,難不成是電視劇裏的經典橋段!
“姐姐不會是有喜了吧?”
“你可别說出去呀!”
“真的!”我頗爲吃驚,因爲鄭氏和韓烨成婚都十多年了,從沒懷過孕。她自己也是不止一次說過自己不能生養,所以才給韓烨娶了好幾個妾室。
“小點兒聲。”
我壓抑着激動的心情問她:“幾個月了?韓烨知道嗎?”
“都兩個多月了,可是爲着婆母的事兒從一個月前就開始忙活,我也不好和夫君提呀!我怕他傷神!”
“怕他傷神就更該提了!萬一你給累着他得多着急呀!得讓他多派些人給你呀!再說了,興許韓烨知道了還能高興些。”
“還是再過幾天再說吧,等婆母一下葬,應該就松快些了!”
見鄭氏已經決定,我也不好再說什麽。要是知道她懷孕,我才不說剛才的事兒讓她煩心呢!越想越有些内疚,我生怕她出事兒,所以一直陪着她到了晚上。鄭氏怕我身體不好這麽陪着她累着,特意命人給我準備了冷食,順帶讓吳駿也過來吃些,也算是感謝我們。鄭氏讓我去找吳駿,可是我怕鄭氏一個人危險,于是和她商量一起去。最終我和鄭氏根據下人所說的地點找到了吳駿和韓烨。
此時我們剛到房間外就聽到大聲争吵。我見着門開着,于是和鄭氏蹑手蹑腳的進去看個究竟。
“你個大逆不孝的!那可是你母親!”韓國公怒斥韓烨。
“是繼母!不是親生母親!再說了這喪禮從簡也是因爲新政,并不代表我不尊重、不孝順我這位繼母!新政剛剛出台,您就讓我大操大辦,這把陛下的臉面往哪兒擱?把母親置于何地?陛下已經降下尊榮,封母親爲一品诰命夫人,您還要怎麽樣?您爲何就非抓着這個不放呢?還是您就是針對我,認爲我不可能爲她操辦好是嗎?那要不您自己親自來,或者我那二弟三弟也行呀!”
韓國公讓韓烨說的是無言以對,隻好怒氣沖沖的離開,走的時候碰見我和鄭氏也沒有搭理我們就直接走了。
“人都死了,還在乎這些虛禮?我母親仙逝的時候還不如現在呢!你不也用了政策壓我母親?”韓烨看着韓國公走的方向自言自語,吳駿也上前安撫。
我和鄭氏都走到跟前兒了韓烨他們才發現,此時鄭氏安慰着韓烨,也許此時隻有枕邊人才能理解他、安撫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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