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後,我在家呆了一個月,不出門,不見客。因爲我認爲在别人面前裝作自己沒事實在太累,我也不希望向别人分享我的痛苦。我需要的僅僅隻有口頭上的關心和鼓勵,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自己。就是在家種種菜、做做飯,讓自己忙起來,對于我這麽一個孤獨的人來說最好了!暫時隔離任何一切能夠喚起曾經回憶的人或物,當自己已經能夠面對的時候再出現,這是我獨特的修複方式!一個月後,當我認爲自己已經有足夠的勇氣面對的時候,我應下了宮裏的重陽節宮宴。
到了重陽節那天,我早早就裝扮了起來。因爲重陽節可以随便穿搭。我可不能讓人覺得我憔悴,但是也不能太過顯眼,于是我和妙翎選了好久的衣服,決定穿那件月白色的襦裙,外面套着一件橘色的大袖衫。然後再化個淡妝。最後簡單的盤了個發髻,然後戴上些發簪和頭飾,最後在發髻上插上一支流蘇過耳的步搖。齊活兒!
我就這麽進宮去了。這可是我恢複身份之後第一次參加宮廷宴會,希望平安度過就是了。我随着内侍引領就來到了慶歡殿,想着坐在一個偏僻的座位也就好了,誰知道自從宮變之後,皇室成員死的死,去封地的去封地,剩下的有尊貴身份的不多了,所以我就矮子裏拔将軍,坐到第一排了,還離太後挺近的,真是的,想跑都跑不了,出去散散步都不行了......
我可能來得太早,所以我到的時候人都沒來齊,許多位置上還是空着的,我也不知道誰會來。我想着來參加宮宴的除了皇親國戚,然後就是重臣和其家人。不過跟我都沒有關系,我今天就是露個臉,主要還是吃。
過了一會兒,人來的越來越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地位高,所以他們隻要進來先跟我打招呼,我也隻好一遍遍的起身還禮,說實話有點兒累,但是不用費腦子,我還能接受。有時還能碰到熟人,像嚴夫人和我還說了一會子話。這時我剛剛在座位上歇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波人,竟不想是崔氏一家!
自從上次他們家誣告我家......不是,是吳駿的時候我就開始不喜歡他們家的任何一個人。所以他們家跟我行禮的時候,我态度有些傲慢,但還是還禮了,他們不仁,我不能和他們一樣!等他們走後,我坐下好好緩了一陣,覺得他們個個道貌岸然!
正當我還在歇息的時候,身旁和我一起參加宴會的妙翎突然碰了一下我,我知道這是又來人行禮了,于是我正眼也沒瞧就站了起來,打算等人家行禮之後還禮。
“臣吳駿參見殿下。”
我聽到之後愣了一下,然後擡眼看到了吳駿。這是我們和離之後第二次相見了。
妙翎見我愣神,趕緊碰了我一下,于是我趕緊還禮:“吳書舍人安。”我們之間就說了這麽幾句,然後他就坐到文博侯附近了。
“殿下,您怎麽了?”
“他看着有些瘦了。”
“什麽?”
“沒什麽,人差不多到齊了吧?我可不想再還禮了!”
果然,人都到齊了。這時大監向衆人說“陛下、太後、皇後駕到。”
衆人紛紛跪拜,等他們都到了座位之後,陛下讓衆人平身,我們才坐下。
太後神采奕奕,皇後身體恢複的也不錯,陛下跟着也高興了。大家都很好。隻見太後那雙眼睛又開始轉,我就害怕,我隻怕她叫到我,我可不想人注目。
“宣城也來了!”
太後這一叫吓我一激靈,我隻得站起身來:“臣在。”
“這一月來你一直稱病不見客,如今出來看着精神好多了!”
這隻是我的借口呀!我隻好尴尬的回答:“多謝太後記挂。”
“老悶在屋裏也不是個事兒,不如有時間陪陪我?”
我一個人在家帶着好好的,陪你多拘束呀!“隻要太後不嫌棄臣愚笨,臣當然願意陪太後了。”
“那就好!身子才剛好,坐下應答吧。”
“謝太後。”這時妙翎扶着我坐了下來。
“在你旁邊的是哀家的侄兒叫吳淵,自小在梧州長大,不久剛剛來紀城。”
這時我才和身邊的少年打招呼,看他有些害羞,我又不認識所以沒和他打招呼。
太後見我和他熟絡了之後後,于是又開始說:“他和你年紀相仿,性子也差不多,應該會合得來吧,你們坐近些。”太後這是什麽意思?是給我安排相親嗎?這個時候?
我不肯動,但是那名叫做吳淵的少年聽話的移了過來。看他的長相也很俊郎,但是總是透露出一些陰柔,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我喜歡的是有英氣的,他,和我做姐妹差不多。
這時太後也示意大監,表演開始了。
這表演從來都是一個樣子,沒個新花樣,我看着有些無聊。因爲無聊,我開始對旁邊的吳淵“下手”了
“公子從小就住在梧州?”
“是,臣是在梧州出生的。”
“我從未去過,那裏好嗎?”
“比起紀城有些艱苦,但是風景極好,人也極好。”
“是嗎?若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吳駿也在梧州待過的......
“若按輩分你該叫太後什麽?”
“臣是旁系,若按照輩分,應該叫太後一聲堂姑奶奶。”
“堂姑奶奶?”我笑了一聲,“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輩分兒這麽小?我和太後倒是同輩的!不過家大業大,輩分兒亂一些也正常。還是平常這麽叫就好了。”
“是!”
太後真是,先是嫁給他們家的侄子,然後又想撮合我和他孫子,非得把我輩分兒降低是嗎?
這個吳淵我問一句他答一句,看樣子對我也不是那麽感興趣。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沒話找話了。還是好好看表演吧。
這時候新上來一個表演,是宮廷樂師演奏的。雖然好聽但是老聽也膩。但是我看旁邊的吳淵倒是看得出神,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愛意,談過戀愛的都能看出來。不過這樂隊也沒有女子呀?不會是......
我本想問問他,可是看他看得那麽入神,還是等表演過了再說吧。
演奏完畢之後,我問吳淵:“公子也喜歡絲竹之聲?”
顯然吳淵還意猶未盡,漫不經心的回答:“是!”
“我家有把玉蕭改日可以送給公子。”
“多謝。”
“公子是對演奏絲竹的人有意思吧?”
此言一出,吳淵這才認真的看我:“公主何出此言?”看着我的眼神,吳淵有些害羞,小聲問道:“公主如何得知?”
“情到濃時自然看得出。你放心,我對此事無所謂,若是心意相通何論男女?”
“多謝公主理解。”吳淵一聽到我理解他,對我也有了幾分信任,“我和他是在梧州認識的,我們一家算是太後的遠房親戚,沒權沒勢,平日裏我就和他一起學絲竹,學音律。想着一輩子就生活在那裏。誰想太後上個月把我接到紀城,他也就跟了來。聽說我參加重陽節宮宴,他不知用了什麽辦法也來了。”
“你現在知道太後爲何把你接過來了?”
“嗯,看來太後有意撮合臣和殿下。”
“既然你有心上人,我就不能奪人所愛了,要不然太吃虧了!”
“殿下的意思是?”
“我探探太後口風,若是并非強求我願意幫你!”
吳淵向我投來期待的目光,不敢置信的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本公主就是喜歡成人之美!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期待,萬一太後鐵了心讓我們在一塊兒我也沒有辦法。不過若是那樣,我也把他找來,讓你們在一塊兒。”
“臣多謝公主了!”吳淵給我行了大禮,我怕讓人看見趕緊讓他别行禮了。
和吳淵交談之後,我偷偷瞄着吳駿,想看看他看見我和一個男人聊得這麽歡會不會有反應,果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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