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偏殿聽了會兒明白了大概:去往封地的桓王因爲舉止不當受到當地官員處罰,心中怒火難消于是聯合其他封地的藩王密謀謀反,所以秘密籌謀數月,暗地招兵買馬,打算有朝一日發兵紀城。寰州刺史有所警覺所以在找到證據之後立刻派人回禀,誰知消息洩露,于是桓王提前舉兵圍下州府。之後以清君側的名義護駕勤王。刺史派的人來的路上也遭到刺殺,不過幸好命大躲過一劫來到紀城報信。
太後先是質疑爲何派到封地的細作沒有一人彙報異常,而在前幾天才剛傳信說無異常?還有就是密謀造反的主角——桓王從前在朝中無權無勢,如今他又是通過誰有的兵馬?招兵買馬這麽大的動靜除了寰州刺史竟然周圍也沒有人來報信?和他一起謀反的藩王還有誰?這一切一切都還未可知。這種種的提問都在提示大家這場謀反不正常!
之後的半個時辰,陛下和太後以及諸位大臣就開始讨論應對之策。有人說質疑此消息是真是假,因爲其他州府還沒有人禀報,可先從朝廷派官員到地一探虛實發現異常再聯系周圍駐軍。也有人說直接帶兵過去,若無事則以,有事則直接鎮壓。最後陛下和太後定下明面派人過去,私下派人調查,若發現異常立刻派人隻會駐軍鎮壓。未免萬無一失,還要私下帶一支軍隊去。
吳骥願意帶兵前往,可是讓太後否決了,原因是他負責紀城的安全,這是最後一道防線。随後沈期請命前往,但是他年紀太小,讓其他官員說不太合适,可是太後喜歡他。因此兵部婁尚書取個折中的辦法朝廷指派一名主将明爲換防,再任沈期爲副将帶一隊人馬私下調查,之後知會駐軍最後與隊伍會合。其他都定好了,就是這個明面派過去的官員一直定不下來。
剛開始質疑消息是假的官員也知道多半是真,所以派過去的官員兇多吉少,好結果就是被叛軍活捉,壞消息就是當場被殺,所以誰都不願意去。吳駿請命來着,可是太後有多稀罕他大家不是不知道,但是太後不便偏私,所以直接就有官員揣摩太後心意說了出來,太後借此作罷。大臣們不願意去,可是不派人又不行,所以就有人打了皇室宗長的主意。自從泰王薨逝,安王謀逆,我不願意當,因此陛下又指派了一位現階段在皇室成員裏地位較高的做宗長,就是定王。定王這個人從前我就沒注意過,但是自從有人撺掇他奏請我和吳駿和離,我就知道他是個耳根子軟的人,而且見事兒就躲,我很是不喜歡他。這件事自然他也不願意去了。
官員們指出定王是皇室宗長,若是派他去沒事也沒什麽,有事那些叛軍打着可是清君側的旗号,絕對不會傷害宗長。
他們一步步把定王逼得走投無路,定王雖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傻人,他先是說自己爲了大燕義不容辭,但是轉頭又說自己剛任命說話人微言輕,所以他也推薦了一位——那就是我!
定王你真棒!好端端的提我幹嘛?這“仇”咱倆是結下了!他先是說我地位最高,而且還曾經帶過兵有一定威信,那些宗親定能被我鎮住!啥?我什麽時候有這麽大能量?可惜我在偏殿,要不然我非得撓他!不過想想也沒錯,這個時候能夠保住自己的辦法就是推出一個比他更合适的人,我與他也沒什麽情分沒什麽交情,地位最高那肯定就是我了!再說我現在無權無勢,即便我知道了也拿他沒有辦法。
我看不清大家的表情,也不知道太後是怎麽想的,我隻是希望這事兒輪不到我。這時有個人出來反對:“臣以爲不妥!”我仔細看了那人竟然沈期!這個我剛見過幾面的人。
“臣以爲不妥。雖然宣城大長公主地位除陛下以外最爲尊貴,可是當初安王造反的時候便是她救駕的,那些造反之人和安王蛇鼠一窩,必定也十分記恨她。再說,臣有句大不敬的話,雖然說得是清君側,可是實際上暗指的就是太後和外戚吳氏。公主畢竟曾經下嫁給吳大人,但是我怕這層關系也會影響到公主的安全,所以還是請陛下和太後收回成命!”沈期說的是有理有據,他能爲我說情真的很謝謝他!
“臣也以爲不妥!”吳骥奏請說道。
“太後,朕也認爲此事不妥,不如再作商議。先安排其他事?”陛下爲我說情,其他人也明白了紛紛随波逐流。隻有吳駿因爲避嫌什麽都沒說。
“那先再作商議吧!”太後說完之後看向偏殿。
而我也暗自慶幸,慶幸自己暫時逃過一劫。
當所有人都離去的時候,殿内隻剩下太後和在偏殿的我。這時太後沖着偏殿看去示意我出來。這時我從偏殿出來,恭恭敬敬的站好。不知該說些什麽。
“阿宓,你走過來些。”太後小聲說着完示意我到台上,我隻好上去。
我走到她身邊之後,她問我對這事如何看。我能如何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呀!
見我說不出了所以然,太後自言自語道:“我還是不相信我派出去的細作都被發現了。他們是先後派過去的,有在王府裏面的,也有外面的。”
“若是發出去是真消息,收到的卻是假消息呢?”
太後疑惑的看着我,于是我接着說道:“會不會中途被人攔截換成的是無異常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宮裏有他們的人?”
“臣不知道,但是一切都要懷疑!”
太後思索片刻,于是突然眼前一亮,看着我對我說:“我明白了。阿宓,你先回去吧。”
“是!”
我剛走出去沒多久,就看見不遠處站着個人,我走近一看竟然是沈期!我本想走遠些主要是不想打招呼,結果被他叫住了。
“公主殿下!”
我這才尴尬的回過頭看向他:“沈将軍,這麽巧?在這裏遇上了!”
“臣知道您剛才也在昭聞殿。”沈期腼腆的說着。
我着實有些尴尬,既然他知道了我也不避諱了:“剛才多謝你,要不是你我說不定就得去寰州了。”
“殿下不必客氣!臣隻是就事論事。再怎麽說也不能你扯進來呀!”
我笑着看着沈期,到底是個孩子有些害羞,還挺可愛的!“不知爲何,雖然與将軍就幾面之緣,可是看着将軍總是能想起一位朋友。”
“真的嗎?”沈期很是期待的看着我。
“嗯呢!他和你一樣,三年前去了軍營,之後就不知道怎麽樣了。若是算起來他也應該是和将軍差不多大了!”
“宓姐姐,是我!我是小期!”說着就解開他的抹額給我看。
我看着他額頭上的傷疤,再聽到他剛才叫我的稱呼,我又仔細看了看他,疑惑的問道:“你是小期?”
“是啊!”
“可是你...怎麽就過去了三年多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記得你以前是單眼皮低鼻梁呀!如今黑黑瘦瘦的,雙眼皮高鼻梁!”
“他們都這麽說!也加上殿下和我沒見過幾面認不出來很正常!”沈期笑着說道。
這個沈期就是當初那個沈蒙的孩子,沈蒙是化名,他姓彭。所以他的孩子叫彭棄。“棄”是抛棄的棄。當初韓烨帶人去找沈蒙的孩子的時候最後隻帶回了這個孩子,他當時吓壞了,所以韓烨帶回家一直養着。我有一次過去去見了那個孩子,隻覺得他可憐,他見到有人來就會躲在桌子底下。可不知爲何,我一到,就陪了他一會兒,他就出來了,還抓着我的衣衫,我沒辦法隻好把他帶回家。我平日對孩子敬而遠之,可是彭棄卻是十分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所以我對他也很好,他也粘着我所以我經常帶着他。和他在一起差不多半年吧,後來吳駿說他老待在我身邊也不是辦法,不如送去軍營鍛煉鍛煉。就把他放到吳骥那裏,也好有個照應。我想着這也是條出路所以同意了。再之後就沒有消息了。沒想到今日居然還能見到他!對了,我嫌他的名字“棄”不吉利,所以給他改了名字,叫彭期,期待的“期”!
“你改姓‘沈’了?”
“嗯!吳将軍說既然進了軍營就要摒棄從前,重新開始!我想着不如叫沈期。‘沈’是我母親的姓,‘期’是期待的‘期!’”
沈期說完之後就那麽癡癡的看着我笑,我也笑着回應他,我們就像是故人久别重逢。本來一切都還好好的,誰知沈期一激動抱住了我。吓得我一激靈,下意識推開了他。
“不好意思呀!”我這是道個什麽歉呀?
“是臣魯莽了!還想着向小時候一樣,殿下恕罪!”
看着沈期緊張的樣子,我也不好說什麽,幸好周圍沒什麽宮人。
我笑着對他說:“你知道你的心情,我也很是高興,不過現在是在宮裏,人多眼雜。等忙過這會兒,你出宮去找我玩兒,好不好?”
沈期到底是個孩子,一聽我沒有生他氣,一下子就高興的點點頭。
原本他還想再跟我說些話,隻不過他的同僚叫他,他也隻好先走了,走之前還和我打招呼,簡直有些反差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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