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爲吃酒吃多了還是因爲今天我受到的驚喜或是驚吓太多,我坐上步辇回盈華宮這一路上腦子都是懵懵的。我沒有想過吳駿已經當父親了,比知道他成婚的時候還要驚訝。此時我的腦海裏一遍遍的回想起和他有關的所有記憶,停都停不下來。
他曾經是那麽深愛着我,而我也在他的溫柔之下慢慢與他産生情愫,也許都曾是經曆過孤獨的人,所以特别能夠體諒對方,我們兩個就像是在冰天雪地裏抱團取暖的人,逐漸溫暖着自己,也越抱越緊。也許是抱得太緊的時候被迫分開,緻使我久久走不出來。
根據我以往的經曆和對吳駿的了解,我曾自私的認爲他也和我一樣對這份戛然而止的感情久久不能釋懷。卻沒想到他已經和别人成婚了,而且還有了孩子。如果他不願意沒人能強迫得了他,這說明他已經對之前的感情和我徹底放下了,有了想要開始新生活的念頭。
他都已經放下了,可我爲什麽還深陷其中?真是可憐又可笑!
就在此時,我也回到了盈華宮。妙瑩準備扶我進去。可是我的右腳剛着地就從腳踝處傳來鑽心的疼痛,這使得我不自覺的叫了一聲。
我這一叫把身旁的妙瑩和其他人吓了一跳,也把我自己再一次的拉回到了現實。
“殿下怎麽了?”妙瑩擔心的問道。
“還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随後我看向妙瑩苦笑道,“可能剛才摔倒的時候把腳給扭了吧。吃酒吃多了也麻木了。”
這時妙瑩趕緊先将我扶着坐下,然後繞過步辇從盈華宮裏叫來了鍾琪還有其他宮人,打算一起将我扶進寝殿。一番折騰下來,可算是進屋了。
妙瑩是打算将我直接扶到床上休息的,可是我想着穿成這樣躺着也不舒服,索性趁着還有點兒酒勁兒讓她先将我扶到梳妝台摘掉頭飾、放下發髻、下掉妝容,換上睡衣再扶到床上得了。
妙瑩一點點的幫我卸妝,我看着眼前的自己心情複雜極了。原本是高高興興去的,怎麽現在就變成這樣了?
換好衣服之後,妙瑩将我扶到床邊,我吃力的坐躺在床上,将扭傷的右腳露在外面。
這時妙瑩看了看我的腳,然後說道:“要不奴婢還是去請太醫吧,太醫看過說沒事奴婢也放心。”
其實剛才衆人将我扶進來之前妙瑩就提過,但是我極力反對并且說沒事衆人才打消念頭。
許是剛才走那幾步不比剛才,之前腳還能着地,如今一點兒也不敢着地了一瘸一拐的,妙瑩以爲嚴重了才會這麽說吧。
“我真的沒事兒,可能酒勁兒過了覺得疼了,不是嚴重了。你先找點兒藥抹抹實在不行再叫太醫吧。”
“可是...”
“萬不得已再叫吧。你要是叫了太醫,陛下也就知道了,這個關口...還是别聲張了!”
“是。那奴婢去找藥,殿下再堅持一會兒。”
我點了點頭,然後妙音就出去找藥了。
留下我一人在這屋裏。可算是有時間讓我思考了。
其實我放不下吳駿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我總覺得背着他遠嫁魏國這事兒有點兒對不起他、虧欠于他,因爲直到和離之後我的内心還總是抱有期待,覺得我和吳駿的事兒還有轉機,直到嫁到魏國。可是嫁到魏國我也沒有完全的死心,所以魏子煜對我好的時候我會覺得像是在背叛吳駿。盡管事後我知道魏子煜對我是出于對衛皇後的懷念,我心裏稍微放松些,可心理和思想負擔依舊很重。可是當知道吳駿娶妻生子了之後,我除了有些許難過之後,更多的居然是釋然。說明我在吳駿心裏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重要,我所做的事也并沒有對他造成極大的傷害。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再覺得太過愧疚,因爲我今後無論做任何選擇在吳駿眼裏都不重要了,我不再有任何負擔了。
不管是自己騙自己還是事實如此,我突然覺得輕松不少,雖然依舊有些難過,難過自己曾經深愛過的人不再屬于自己而屬于别人,我自己又變成獨自一人了。但看着自己的前任過得好時我也是挺爲他開心的。
就在這時,妙瑩也回來了。可是她看我時面露難色,我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話。直到我聽到熟悉的聲音,這不是魏子煜的聲音嗎?我頓時有些慌亂。
我疑惑的看向妙瑩,想問問她怎麽回事兒,可是這時魏子煜已經進來了。
我本想起來行禮,但是魏子煜貌似知道了我崴腳的事兒了,所以跟我說不必起來。
我謝過魏子煜之後,魏欽從一旁拿過凳子給魏子煜坐下,魏子煜坐在我身邊關心的問我怎麽受傷了。
“妾可能今日多飲了幾杯所以走路的時候一時沒看就這樣了,不過陛下放心,妾沒事。”
魏子煜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那也得找個太醫過來看看才是呀,萬一惡化了怎麽辦?”
我笑了笑:“妾覺得沒什麽大礙沒必要勞煩太醫,所以想着先自行處理。”
“就算如此,那你怎麽也不派人來告知朕?”
“陛下事忙,妾也不想打擾陛下。妾自己可以的。”
本想着是安慰魏子煜,可是看着魏子煜的神情怎麽越來越不高興呀?我哪句話說錯了?
眼瞧着氣氛越來越不對,于是我又趕緊找補了一句:“妾也是不希望陛下擔心才不告訴的。陛下對妾這麽好,妾時時刻刻都想着回報陛下的寵愛。所以妾自以爲是的認爲不讓陛下分心是對陛下最好的回報,所以沒派人禀告。其實妾第一時間想的就是陛下,陛下是在這宮裏對妾最好的人了,可是一時慌亂就給忘了......妾知錯了。”
也不知魏子煜聽沒聽進去,他思索片刻沒有說話,也看不出他是高興還是生氣。
正巧太醫這時也趕到了。他見過魏子煜之後就看了看我受傷的腳,随後在我的腳踝上放着手絹,太醫隔着手絹用手輕輕轉動了幾下,我頓時感到有些疼,然後下意識的抓着魏子煜的手。
魏子煜看着我抓着他的手神情有些變化,他也抓緊我的手,我看見之後想着不如再叫幾聲裝裝可憐吧。随後我就叫了幾聲,看得出魏子煜還是關心我的,于是趕緊問太醫情況如何。
太醫這時回答說沒有什麽大礙,敷一些藥膏再靜養幾日就好了。
随後魏子煜讓人帶着太醫去拿藥膏去了。
此刻屋内就剩下我和魏子煜了,他一直看着我,把我都給看毛了。可我也不敢多說什麽,怕自己又說錯什麽話惹他不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