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們走後,我對吳氏說道:“是有什麽事兒嗎,要單獨對我說?”
“殿下還記得妾之前請教過您如何獲寵嗎?”
我點了點頭。
随後吳氏接着說道:“妾一直記得殿下說過的話,可是妾一直不知該如何取得陛下信任。直到有一日陛下突然來到妾這裏。陛下看到妾這裏的布置便說和殿下寝殿内的相似,随後不知怎麽的便留了下來又與妾閑聊了幾句。也正是因爲閑聊這幾句,讓妾豁然開朗,之後也有了這個孩子。”
讓吳氏這麽一說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你們說了什麽?”
“妾與陛下起初也是随便閑聊,後來談着談着不知爲何便說到了殿下,再之後陛下就開始憂愁起來,他說自己十分寵愛殿下,可是殿下不孕對他來說終是遺憾。陛下說他子嗣衆多不怕什麽,可是殿下沒有子嗣若日後陛下...殿下便沒了依靠,陛下很是不放心。”
我雖然知道了是什麽意思,但是我還是假裝不知道問吳氏道:“所以呢?”
“陛下的意思是若是妾和李氏姐姐将來誕下孩子,無論男女都當作是殿下的孩子,交由殿下撫養,這樣日後殿下也算有個依靠。”吳氏說道,“陛下還說之所以有這個考慮,也是因爲妾和李氏姐姐與殿下都有相同的母國,想着跟妾說了妾也不會反對,所以...”
“所以你就答應了?”
“嗯。妾覺得這是個機會。”
“其實你不答應...”
“殿下您不明白。”吳氏一下子打斷我,“陛下對各國的貴女都有所忌憚,所以很少讓貴女侍寝,要麽就是侍寝過後就要及時服用陛下賜給我們的所謂的補藥。若不是陛下不想讓人懷疑,否則是不會讓陳充媛有身孕的,她的母國畢竟隻是個小國即便她孩子也不會怎麽樣。可其他人呢,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吳氏說着站了起來走到我跟前:“殿下,既然陛下開恩,就該抓住這個機會。不僅是對你我有好處,更是對燕國有所幫助。有了這個孩子,陛下和燕國也就安心了。”
聽着吳氏的話,我沉默許久。到底還是爲了兩國的關系,也是實屬無奈。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開口說道:“我明白了。謝謝你。”
“殿下客氣。其實...陛下不希望殿下現在就知道這些,因爲陛下說曾經和您提及過此事你不是很願意,想着等孩子降生再告訴您這樣您就無法拒絕了。但是妾想告訴您,希望您能答應,不爲别的,就爲了您我皆是燕國人,所做一切皆是爲了燕國和魏國能夠盡可能的長久和平。”
吳氏的境界比我高,我自愧不如。
“我明白該怎麽做了。不過你也放心,若是将來陛下提及此事,我也會跟陛下商量和你一起撫養,不會将孩子奪了去讓你們母子分離。”
“多謝殿下。”吳氏微笑說道。
“一直以爲你老是想着争寵是爲了自己,不曾想...是我狹隘了。原來你是一直爲了燕國。”我對吳氏說道。
“嫁到魏國我便不是我了,從前關于自己的一切都要斬斷。”吳氏說道,“妾之所以一直希望得到陛下寵愛也隻不過是希望能有子嗣,因爲這不光關系到妾,更關系到燕國。妾遠嫁之前曾經面見過太後,她曾經叮囑過妾和李氏,殿下不能生育,到了關鍵時刻一定要幫殿下。”
我一聽到這話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于是開口道:“太後說我不能生育?”
太後怎麽知道的,這事情不是隻有我和吳駿,撐死了還有徐妙峰還有韓烨他們夫婦倆知道嗎,大家也都說了不傳出去,怎麽...太後她也知道?難道是有人說漏了嘴?
“是。當時太後說殿下早年傷了身子所以不好生養,讓妾和李氏一有機會便要幫殿下。”吳氏回憶道,“妾還記得當時太後這麽說得時候還有些感慨,說殿下與堂兄成婚時,她也挺喜歡殿下的,若不是因爲...”
此時吳氏興許是察覺到了說錯話了所以直接閉嘴。
“因爲什麽?”我追問道。
“因爲什麽?!”我繼續追問道。
見躲不開,于是吳氏難爲情的說道:“太後說,知道殿下不能生育之後曾經找過堂兄想讓他納妾,可是他不願意。堂兄說可以過繼家族中的孩子,可是太後也不願意。後來可能是堂兄氣急對太後說了什麽,說什麽想要和吳骥堂兄一樣,然後就...”
随後吳氏還補充道:“太後提到此事的時候,還直呼可惜。”
聽着吳氏所說,我突然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回想着和離之後太後經常找我到宮裏,每每和太後聊得投機又或是談到吳駿的時候,太後也都會表現出惋惜的神情,有時還會說上一句:“可惜了”。
我從前一直以爲太後可惜的是我的身份,卻沒想到......
我忽然有了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竟是這樣?!”
說罷我便笑了一聲。但是之後再細想也算是太後如此态度合情合理。太後的親兄長是吳國末帝,末帝的子嗣隻有兩個一個是吳骥另一個就是吳駿。正因如此,太後重視血緣,她非常希望吳氏一族由他們兄弟二人的其中一個擔負,也算是延續末帝的血脈。
所以太後一直寄希望于吳骥,可惜他因爲陸氏屢屢和太後對着來,最後更是放棄承擔重任。可是他這一放棄,這一切就交到了吳駿身上,太後那麽希望吳駿入仕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當時吳骥雖然和陸氏有孩子可惜沒有男孩兒,看重血緣的她又如何容忍吳駿沒有自己的孩子,過繼家族旁系的孩子?不過想必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如果吳駿堅持太後也不會說什麽的,太後肯定會另想辦法達到目的,斷斷不會直接想到讓我與他和離,因爲那時候我已經不是公主也影響不了吳駿入仕了。
以我陪伴太後的經驗所看,恐怕真正導緻她堅定信念讓我和吳駿和離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爲吳駿因爲我的緣故而不肯屈服頂撞了太後,進而更是萌生了隐退的想法吧。這就對應上了太後勸我遠嫁時說的話,她很怕吳駿會像他兄長又或是像她兒子那樣因爲女子放棄一切,所以才心生畏懼。這才釜底抽薪索性讓我和他和離算了,之後見吳駿還是不死心索性讓我遠嫁遠離這是非之地。
如果按照我這麽推理來說,這一切的導火索都是因爲我不在乎的事情,我真的...到底還是造化弄人。
“殿下,您沒事吧?”吳氏擔心的問道。
“我沒事兒。”我對吳氏說道,“這些事情...到底都過去了,你即便說出來也不能再改變什麽,更不會影響我什麽。”
接着我沖吳氏笑了笑:“時辰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便先走了。”
這時吳氏起身打算送我卻被我拒絕了,随後她對我說道:“殿下慢走。”
之後我便走了出去,看着屋外的天空,我思緒萬千,滿心惆怅。不僅長長的歎了口氣。
唉~~
“殿下怎麽了?”妙瑩問道。
“我沒事兒。咱們回宮吧。”說着我和妙瑩就坐着步辇回到了盈華宮。
坐在步辇之上,我回想起在燕國發生的一切,我不停得在想若是能夠一切從來,會不會就不是這個樣子,可是再怎麽想也是無濟于事,最終都改變不了什麽,最終步辇落下,在我面前不是故土,而是盈華宮,這座新的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