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陪姐姐你一起做這些事,我也是存着一點兒私心的。因爲...我心中有愧,也想着做些什麽來彌補。”吳忺說道這裏時聲音明顯哽咽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問道。
随後吳忺告訴我,她一直都與燕國有往來。後來偶有一次聽李氏提起她的“阿哥”和家人,吳忺内心有所觸動,便打算幫着李氏向燕國問一問家裏人的情況,不想竟得知李氏的“阿哥”沒死,而是當時受了重傷被一戶人家照料,所以找不到他。又因爲李氏在出征前給他送的信物遺落在了戰場,所以便以爲人已經死了。
李氏走後不久,李氏的“阿哥”便徒步回到了紀城,據聽說當時身上的傷還沒好便趕着回來了。可是聽說了李氏遠嫁的消息,便主動請纓去到了燕魏邊境戍邊。
“可是我并未把這些事告訴給李氏姐姐。她本就因爲侍寝的事覺得愧對人家,若是告訴他真相隻怕她會更傷心。可不知爲何她最後還是知道了,而且和我預料到的一樣,因爲傷心過度再加上本身身體就不好,結果孩子也沒保住。不僅如此,小産之後身子也越來越差。”吳忺又接着哭道,“若是當時我沒有問這些事,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兒了,之後更不會......”
見吳忺哭得越來越傷心,我趕忙安慰她,理由和她當初安慰我時的的一樣。真是沒想到,平日裏見到李氏都是柔柔弱弱的,不想她還是個性子剛烈的女子。她對心愛之人的那份堅守讓我敬佩,可心中也不由得爲她惋惜,隻覺造化弄人。
在聽完李氏的故事之後,我一下子就更加深刻的理解到了爲何她會對回家有那麽強的執念,對故土那般眷戀。
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和李氏,我們各自的經曆在某種程度上還挺相似的。同樣是背井離鄉、與愛人、親友分離,還挺同病相憐的。但是因爲性格、閱曆上的不同還有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比如和某些人撞臉之類的,緻使我們走向了不同的結局。真的是很讓人唏噓。
之後我又和吳忺聊了許多,不知不覺中我便在白布上寫好了一切。如今萬事俱備就隻差頭發了,原本和吳忺商量從李氏頭發上剪一撮兒頭發,奈何感覺這樣做有點兒對亡者不敬。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膽兒小,别看吳忺平日穩重得很,其實她膽兒也不大。我倆猶猶豫豫半天也沒下去手。不過後來吳忺想了個法子,找出李氏用過的梳子和篦子,在那上面拿了一些頭發。反正都是她的頭發,應該也管些用吧。
備齊這兩樣兒之後,我和吳忺便拿到火盆那裏給燒了,之後等放涼了再碾成細末。在之後,就要等風來喽~
不過老天爺似乎也覺得自己對李氏不太友好,所以到了第二日下午我們就等來了風。
不過~風是等來了,但是吧~去哪兒揚合适呀?宮裏倒是有高處兒,可是一是怕被人看到容易産生誤會,二是就算站在最高處揚,那最後不還是落入宮廷裏,從迷信的角度上講魂魄還是無法離開這裏。唉~那當初聽赫連昭儀說得挺簡單的,怎麽一實際操作起來這麽多事兒呀!
不過還好吳忺有辦法,她找人去辦此事,終于在李氏被送出宮外之前辦好了此事。
李氏是在後半夜天還沒亮的時候被送出去的,沒辦法出宮送她一程還真是有些可惜。雖然也想辦法盡了心,但是我還是覺得心裏也空落落的。關鍵聽說李氏送出宮外之後也不能立馬下葬,還得再等七八日等墳墓修好才行,無人在旁,想想都覺得凄涼~
俗話說“日有所思,也有所夢”。這不,李氏離宮後幾日我便老是能夢到她。雖然我也知道這都是我的潛意識在作祟,但是還不是因爲對自己不滿意,覺得爲李氏所做的還不夠吧~
聽吳忺說起李氏在燕國的父母聽到她的死訊之後悲傷不已,李母知道消息之後還曾經幾度昏厥,成日念叨着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李父也說自己無能,沒能見到女兒最後一面。李氏在家的時候肯定很幸福吧,難怪她會郁郁寡歡、憂思成疾。李父、李母也着實可憐,我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我再想想辦法?
于是第二天,我去到乾安殿陪魏子煜的時候,就故意沒怎麽化妝,還裝作自己無精打采,心不在焉的樣子。這很快就引起了魏子煜的注意,于是趕忙問我怎麽了。
于是我就開始了我的計劃,先是欲擒故縱似的說自己沒什麽。于是魏子煜猜測可能是我最近忙着李氏的喪事所以累着了。我聽後趕忙附和着說魏子煜說得對,但是随後又不經意間提及可能是自己晚上總是做夢沒休息好才會如此。
這時魏子煜便“上鈎”了,又問我都夢見什麽了。
于是我便說道:“這幾日總是能夢見李妹妹生前時的模樣,夢見她還和從前一樣與妾還有吳淑媛一起閑聊、夢見她臨終前時的模樣。”
魏子煜還是依舊看着奏疏對我說道:“李氏和你都是出身燕國,自然姐妹情深。隻是你也不要太過挂念,以免傷了身子。”
“也并非是妾總惦記着。”我對魏子煜說道,“若是偶爾夢到也就罷了,可是這都好幾日了,每每入睡不久之後便開始夢到,隻怕是托夢吧。”
上面那話是我編的,我就夢見過兩回~
但是誇張點兒不是爲了顯得事情嚴重嘛~
“托夢?”魏子煜擡頭看向我問道。
“嗯。或許是她還有什麽心願未了,所以讓妾...幫幫她?”我一邊觀察着魏子煜的表情一邊說道。
“那她在夢裏跟你提什麽了嗎?”魏子煜又問道。
我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她...沒明說,隻是一個勁兒在妾面前提她的家人,喚着他們的稱謂。”
魏子煜聽後長呼出一口氣道:“朕看在你的面子上、燕國的面子上破例追封她爲貴嫔,她離世後不久朕還特意吩咐人将她的死訊還有她追封的消息傳去燕國,若她的家人知道應該也會欣慰吧。”
平日裏我剛說半句魏子煜便明白我的意思,怎麽這個時候他就不明白了呢?這回答還有點兒答非所問!
“李妹妹向來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名分、地位向來不是她看重的。她給妾托夢或許...還有别的意思?”我心虛的說道。
見魏子煜沒說話,我便繼續說道:“妾記得李妹妹臨終之前提過自己相見家人,或許她是想給妾托夢,讓妾幫她實現願望。”
這時魏子煜忽然停下來手中的動作,更是放下筆,擡頭看向我問道:“你想說什麽?”
魏子煜一看我,我就有些發怵。但是還是說道:“陛下...既然看在燕國的面子上給了李妹妹一份哀榮,那能不能看在妾的面子上再給...賜一份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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