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隊形奇怪得很。開頭便是我在前頭走,随後便是跟着于瀚一同來送我的人,再之後魏欽和吳忺,于瀚竟然在最後頭。+而且從吳忺他們之後的那三個人還都離我很遠,唯有這于瀚帶來的人跟在我身後,不遠不近的,着實怪得很。但是眼下我的重心不在這裏,我這一路都認真看着腳底下的路,生怕自己栽了讓人笑話。
從于瀚那裏到馬車距離不算遠,不一會兒就走到了。
這一路上還算争氣,如今眼下隻差這一步了,登上馬車就好了。
這時忽聞身後傳來叫喊聲,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于瀚。此時吳忺和魏欽讓到一邊,于瀚做好了準備,站在原地跟我行禮拜别。他就送到這裏了,目送我們走後他也便走了。
見于瀚如此,我便對他先說了幾句客套話,随後又明面是幫忙轉達給李氏父母實則是對于瀚說了些勸慰的話,于瀚聽後再次感念,我見此與他拜别,随即轉身要登上台階上馬車去。
隻是......唉~我可能底盤兒真的不穩。明明那麽平坦的地,平坦的台階兒,結果我這兒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放松了所以腳腕子突然就沒勁兒崴了~雖然已經抓着身旁的内侍,但身子還是卻要往沒人的一邊兒倒,我也是服了自己了~
不過幸好那個一直護送我的人在另一邊接住了我,我半個身子一時間靠在了那人身上。還别說,感覺還挺熟悉的,但是我沒當回事兒。
聽到那人說了句“殿下小心”,剛開始沒在意還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多謝”便要繼續上馬車,但是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回想着剛才的聲音和語調,似乎與我腦海中一位故人出奇的一緻,我先是有些驚訝,随後竟忽然有些恍惚了。我有些不确定便又轉過身問他剛才在說什麽,并非是我剛才沒聽清,我隻是想要再聽聽他的聲音。
問他的同時我也回頭看向他,誰知這時他并沒有像之前那樣低下頭,反倒是讓我瞬間就看清了他整張臉,隻是多年未見他又留着胡子所以剛開始我也不敢十分确定。不過瞧着他的五官還有輪廓再加上剛才的聲音,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他此時估計還沒反應過來,還是一臉關切地看着我,眼神中還流露着不舍。等他終于意識到被我看清臉了之後便趕忙低下頭。但是怕出現像許彬那樣的情況,我出于謹慎還是想要再确認一下,可是我越看他頭就低得越厲害。
就在我和他僵持的時候,魏欽和吳忺還有于瀚也趕到了,急忙問我有沒有事。但我此時顧不得這些,眼睛一直盯着這個人。吳忺見狀便代替我對魏欽說沒事,随後于瀚也對魏欽說還有話要和他說,于是又帶着魏欽去到一旁,魏欽雖不放心但也離開了。之後吳忺又将身旁的馬夫和小内侍也給趕到一邊兒去了。
這時身邊隻剩下了一個吳忺,我也更加大膽了些。竟然直接顫抖的聲音對那人問道:“是你嗎?”
那人并沒有直面回答,沉默了一會兒,見我依舊沒放棄,于是稍稍擡起頭對我說道:“殿下請上車吧。”
再次聽到他的聲音,這下我已經能十分确認是吳駿無疑了。我捂着嘴一副此時竟有些得說不出話,我是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毫無征兆的出現在我面前。沒想到再次見到他依舊如此激動。此時的我終于知道什麽叫做“喜極而泣”了。
我醞釀了好久才又對吳駿說道:“我能再看看你嗎?”
但是此時吳駿并沒有擡起頭,而吳忺也走進幾步對我說時辰不早了催我趕快上車。
多年未見,難得有此機會見上一面卻還如此遮遮掩掩見,心内隻覺一陣悲涼。雖然有諸多不舍,但是我也知道再耽擱一會兒别人該起疑了,所以便有了放棄之意。
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實在不甘心,雖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此時也不便多說。于是我趕緊調整情緒、整理思緒,遂對吳駿問道:“你…還好嗎?”
本不指望吳駿會回答,吳駿也是一直沉默。見此情景,想他若是再不說我便走了。
誰知片刻之後,吳駿随後答道:“我...一切都好!謝...殿下記挂。”
見他回答,我也安心了。深吸了幾口氣想要極力壓制情緒,随後對他說了最後一句:“那就好。那...你多保重吧......我走了。”
“哎!”吳駿答應着點了點頭,“願殿下長樂未央。”
“你也是。”說罷我便握着吳駿的手準備上馬車。
可是,雖然作了告别,但是我們彼此都沒有要松開手的意思,吳駿更是握得很緊。後來我實在覺得不能再耽擱了于是用另一隻手有些費勁的撥開了他的手然後進了馬車。吳忺見此便叫來了趕車的宮人,過了沒多久她也上了馬車。
随後魏欽從遠處走來,問我是否現在啓程。我想了想,然後對他了句“啓程”,随後馬車緩緩的動了起來。
馬車駛離了一段距離之後,我内心還是無法平靜,于是打開馬車的窗戶想要透透氣。可片刻之後仍無法緩解,這時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瞧了瞧窗外,随後便伸出頭看向身後,發現什麽都沒看到于是又大約探出了半個身子。這時視野寬闊,發現吳駿還依舊站在原地,原先離着很遠的于瀚也和他站到一起目送着我們離去。
這情景倒是有些似曾相識,記得在我即将離開故土的時候,我也曾這樣伸出頭看向身後。隻是當時什麽都沒看到,便以爲是幻聽沒多久便把頭伸了回去,殊不知并非是我幻聽,而是真的!吳駿知道我要遠嫁之後便騎馬要追我,可惜追上我的時候被韓烨一群人追上。不僅墜了馬,而且還被一群人壓在身下,難怪我當時隻聞其聲未見其人~
如今倒是沒人壓着他了,可他也追不上我了。
他目送着我離去,我也同樣久久不願坐回車裏,直至離他越來越遠,最終看不到他這才緩緩坐了回去,一個人在車裏在那兒暗自神傷。
彼此各自成家,又許久未見,還故意躲避他的消息,原以爲對他的感情漸漸地也就淡了。卻不想今日這一見又瞬間“破功”,再一次勾起藏在心底裏對他的思念。
原來有些事、有些情,時間是抹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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