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完這一切,隻聽吳忺在一旁叫我。我以爲發生了什麽事兒,結果是吳忺讓我看向其他妃嫔。
我打眼一看,隻見除我和吳忺以外,那些妃嫔各分成了三大堆人。有兩堆兒是劉貴嫔和喬怡妃,她們二人周邊兒都各自圍上了其他妃嫔。地位稍高一些的便講些趣事逗人發笑,地位稍低的則是在一旁端茶送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巴結。巴結喬怡妃的還好說,畢竟她如今風頭正盛。
至于巴結劉貴嫔,還得要說三皇子。三皇子此番在太後的喪事上恪守禮制,魏子煜就曾多次當着大家的面稱贊三皇子說他極爲孝順。而且此次借着太後的喪事,魏子煜以“不敬”、“失儀”、“不盡心”爲由接連罷黜了許多官員,又懲處了一些宗親。
這些人中要麽就是魏子煜打算換上自己的人才被借故罷免,要麽就是在魏子煜推行新政時暗中給魏子煜掣肘的,于是魏子煜借機清除掉。由于處罰的人較多,所以魏子煜便把此時交由三皇子和四皇子來辦理。所幸不負衆望辦得還算妥當。而且魏子煜又開始重新重用劉貴嫔的母族,所以大家忽然又覺得三皇子有戲,于是有些妃嫔就開始巴結起劉貴嫔。
也不知道魏子煜什麽意思,一會兒重用二皇子及其背後勢力一會兒又重用三皇子及其背後勢力,立儲之事遲遲未定,兩派勢力又玩兒起了制衡,他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呀~
說完那兩堆兒,再說說最後一堆兒就是許貴妃及其他剩餘的妃嫔,這些都是兩邊不占,保持中立的。比如赫連昭儀、齊文妃、周婉妃之類的吧。
唉~明明隻過了一個月,卻隻覺恍如隔世~
休息的時間總是很短暫,又到了去給太後守靈的時間了,于是我們這些人稍稍整理儀容,然後便去到正殿。進入正殿之後不久,那些個皇子們便從休息處也過來了。領頭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并排着進入正殿後跪着祭拜,随後就是四皇子、五皇子。其餘的皇子和公主都要明日出殡之前再過來就行了。
過了兩三個時辰之後,魏欽忽然來傳旨。于是我們趕忙又跪下接旨。旨意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明日太後出殡由二皇子和三皇子共同代替魏子煜去操辦。
衆人在聽到旨意之後神态各異,旨意宣讀完之後,魏欽也沒有過多解釋便走了,留下衆妃嫔和皇子們在這裏揣測。這種事情往小了說隻不過是魏子煜給皇子派任務,往大了說就有可能和立儲之事聯系起來。但是畢竟事不關己,所以我便沒再往下想。隻是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劉貴嫔和喬怡妃在一旁暗暗較勁~
深夜時分,我們這些妃嫔都陸陸續續的回到各自宮裏。我一般都愛最後一個走,于是等我和吳忺走回盈華宮裏的時候,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不過因爲有吳忺、妙瑩、昭雯她們幾個所以我也不覺得害怕。
剛開始走的時候我們彼此之間還無話,但是離安壽宮有一定距離了之後,吳忺便開口問我魏欽傳旨的事。
“姐姐,你怎麽看此事呀?”吳忺問道。
話說吳忺是把我當“元芳”了嗎?怎麽總問我“怎麽看”?
“我還能怎麽看?一開始陛下不就讓二位皇子代替自己盡孝嗎?如今下旨明确一下也是應該的嘛!”我說道。
“也不知道陛下是什麽意思?前些日子還一個勁兒的看好二皇子,如今又時常誇贊三皇子。”吳忺笑道。
“還能是什麽意思?都是自己的孩子,可能是想一碗水端平吧~”我打趣道。
“可世上從無沒有能夠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吳忺随後看着我問道,“姐姐,你說在陛下心中,是更中意二皇子還是三皇子?”
也許是我小人之心了吧,總覺得吳忺是在試探我,想要從我這裏問出魏子煜對立儲之事的人選。她之前也問過類似的問題,隻是被我糊弄過去了。如今她又問,到底何意?原想着當面問,但是想着又不是在盈華宮裏,四下難免不安全于是便沒追問。
思量片刻之後,我便反問道:“你覺得呢?”
吳忺聽我反問她有些意外,但是随後笑道:“我倒是覺得陛下更喜歡二皇子。”
“爲何?”我問道。
吳忺笑了笑:“雖說都是幫着辦事,但陛下讓二皇子辦得都是些好差事,倒是把處罰人、得罪人的事兒留給三皇子辦。”
還以爲她認真呢,沒想到也是在打趣,于是我笑道:“你這看問題的角度着實刁鑽呀!”
“眼下人人都隻盯着陛下派三皇子辦事妥當,陛下誇贊三皇子,又有誰會想到我說的這些?”吳忺随後又開玩笑道,“瞧着姐姐辛苦,博姐姐一笑罷了。”
“陛下從未和我提及過這些事,我隻覺此事與我無關,又因爲身份有别所以也從不過問。他是什麽心思我也不清楚。”我這算是正面回答了吳忺的問題。
此時吳忺笑道:“那便罷了,左不過也是閑聊嘛~”
見吳忺沒再追問,我便也放心了。于是和她繼續往盈華宮的方向走。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明時分,二皇子和三皇子護送着太後的柩車,前往至老魏王的陵墓與其合葬。柩車後面則跟着人和馬車,馬車上的箱子裏多是陳明器還有一些随葬之物。送葬隊伍長度足有好幾裏,浩浩蕩蕩的,足有以顯示其隆重。
直到最後魏子煜也不曾讓平王進宮來祭拜一下太後,他們母子終是無緣相見。至宮門關上的那一刹那,一切也都塵埃落定......
轉眼就到了九月,天氣漸漸轉涼了。在魏國,皇家守孝期限不用像平民一樣太久,所以大概一百天也就完事兒了。不過在守喪期間,全國禁止一切娛樂活動、不準屠宰、食肉,禁止嫁娶。
到了魏宮裏,不僅要受這些規矩,而且吃穿用度也要減半作爲對逝者的悼念。在此期間,宮裏還禁用鮮豔的顔色,所以如今雖剛到九月卻像是寒冬臘月,不僅冷而且還到處白茫茫~
因爲種種舉措限制且懲罰力度大,所以宮裏漸漸沒人議論八卦,也少了許多是非,一下子清靜不少,反倒是有了我剛進宮時那番景象......
不過我也清楚,喪期隻不過是個“暫停鍵”,待時間一過,清靜終将過去。到那時,不知宮裏又會是何種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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