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誰也不知先帝對皇後又起殺心。即便是忽然指派陛下去城辦公大家也未料到。不過陛下那時也留了心,于是便命我在他走後便住進别院照顧皇後。”惠貴妃道,“陛下有此打算也是因爲我說起來也算是胡太後的遠親,若是真有人借機發難,我也好用自己的身份壓制,再者便是去找幫手。”
說罷惠貴妃忽然苦笑一聲:“沒想到一切終歸是徒勞的。記得陛下出走後沒幾天,我與皇後在别院正在逗着念容玩兒呢,忽然就聽守門的下人說是宮裏的内侍請我入宮觐見當時還是皇後的胡太後。因爲是無緣無故被召見,所以我還是留了心眼兒。想着陛下臨走時的囑托,便借故稱病沒有跟着内侍入宮,畢竟保護皇後才是頭等大事。抗旨一次也不打緊,頂多日後挨頓訓斥,大不了判罰也就是了。”
“隻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讓下人回絕内侍後不久。門口突然動靜巨大,不經意的工夫,整個别院裏就突然闖進來數十名兵士還有數名内侍。那内侍裏有個領頭的我認識,他是胡太後身邊的大監。他也不聽我廢話,上來就宣讀先帝的聖旨,說了一個荒唐的罪名便要賜死衛皇後。”
“我當時不敢違抗聖意,但是又不肯就那麽眼睜睜的看着衛皇後被刺死。因爲我知道她是他的命,若是她沒了,他也就活不了了。所以我便以‘聖旨應由陛下身邊内侍宣讀’爲由開始與他們胡攪蠻纏,見他們不上當又開始軟硬兼施。那時我想着雖然整個别院已然被他們包圍,但是我想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萬一之後能尋着機會派人出去報信兒也好呀!”
“可惜,是我想得太簡單了。”惠貴妃神情有些凝重,“他們鐵定要在那日取了衛皇後的性命,任誰也阻止不了。隻是我當時看不透,那還是我記憶裏頭一回當着那麽多人撒潑呢,可是也沒什麽用。那些人見我如此便叫了幾名内侍将我死死看住。我最終……是眼瞧着他們端着毒酒走到了衛皇後的身邊,然後‘勸’她飲下毒酒。”
說到這裏時,惠貴妃有些哽咽。
“那時的衛皇後面無懼色,似乎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她在平靜地哄了念容之後便将她托付給了一旁的下人。見我還在掙紮還反過來勸我,說着對她來說是種解脫。之後更是囑咐我日後要好好照顧念容,不要忘記答應過她的話。見我應允了她,她便淡然的飲下了毒酒。我就那麽……眼睜睜的看着她飲下了毒酒,之後更是眼睜睜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我的兄長當年也去了小衛國,所以我在面對衛皇後時也是十分愧疚。我一直……都在想辦法盡力彌補。我一心想要保下衛皇後的性命,就當是贖罪。可是我……卻是如此無能!”
說罷惠貴妃終是忍不住哭出了聲。我見狀趕忙上前安慰了她幾句。
見惠貴妃情緒稍微緩和,之後我便又問:“所以……您是親眼見證皇後……薨逝了?”
“對!”惠貴妃點了點頭。
“那皇後的屍身又是如何處置的?爲何陛下之後一直認爲皇後一直還活着?”
我這一連串兒的疑問又讓惠貴妃陷入了沉思。
“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但是過去發生的一切如今想來還曆曆在目!”惠貴妃自顧自感歎道,“我永遠忘不了陛下在得知皇後離世後的樣子!他在别院裏發了瘋似的到處找尋着皇後的身影,任誰勸也不聽!發現找不到皇後便又失魂落魄的躲在皇後常住的房間裏不見人。人就那樣兒頹廢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
“我當時害怕極了。隻怕他會一直那樣下去。那時我四處求告無門,沒有任何人想幫我,他們都想看着陛下就那樣下去。我那時孤立無援,不知該如何是好。可就在這時……忽然有人給我出了個主意,說反正他也不相信她已經死了,又沒看到屍首。那就不如……繼續這個謊言吧。我當時也是六神無主,想着‘死馬當成活馬醫’便也鬼使神差的做了。”
惠貴妃又道,“從小我便會模仿别人的筆迹,我見過衛皇後的字,于是便用着皇後生前的口吻給陛下寫了一封信。在信上我告訴他皇後是假死現如今已經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讓他不要來尋她。同時也讓他自己要好好照顧孩子,要振作起來,或許是沒被看出破綻又或許也是自欺欺人吧,陛下還就信了。還真是如勸我的人說得那般,他沒見過屍首所以也就理所當然的相信了。”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真相,隻是不想面對罷了。他也是想給自己一個期待吧。”惠貴妃感慨道。
“所以……皇後的屍首……現在在何處?”我又問了一次。
惠貴妃看着我:“不瞞你說,我其實也不清楚具體位置。隻知是被埋在了曾經小衛國的故土之上。”
爲何惠貴妃會不知道這事?難不成并非是她料理的衛皇後的後事?
就在我疑惑之際,惠貴妃見我疑惑于是說道:“我知你在想些什麽。衛皇後的後事的确不是我料理的,而是她的親人。”
“親人?”我有些吃驚,“衛皇後還有親人?”
惠貴妃點了點頭:“是她的母親。”
就在我驚訝之餘想要再問清細節之時,惠貴妃說道:“這其中太過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而且我也許諾過别人,所以還請妹妹體諒,我隻能告訴你到這兒了!”
“既如此,那便罷了。”
雖然内心還是無比好奇,但是惠貴妃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再追問下去省得讓人尴尬。
“多謝妹妹!”惠貴妃又道,“皇後的母親執意要将皇後帶走,見她苦苦哀求我也是不忍。她也承諾過若是日後想要找尋也好找,想起從前皇後在活着的時候也曾提起過死後想要離開這個地方,想要埋葬在小衛國,想要自由。我本就心懷愧疚,所以……便擅自做主答應了。”
“原來如此。”我自顧自嘀咕着。
我對惠貴妃的答案并不能完全信服,我總覺得她還有所隐瞞,隻是聽這話茬兒她也是不打算再解釋了。我也隻好就這麽應承了。
“她這一生,終歸是被毀了。從前我還不覺得,可自她離世後我隻覺上天真是不公!”惠貴妃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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