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驚覺,立刻擡頭望去,隻見天上出現一名穿着陰陽太極法袍的老者,他渾身散發着柔和的微光虛空而來,輕飄飄落在基台上。
“仲兄?”
大長老神色微動,這個老家夥平時足不出戶,今天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難道是因爲徐帆?
仲玄子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徐帆,嘴唇輕動,大長老耳邊響起聲音:“袁兄,放了他吧,我探查過他兩次,并未發現異常,他應該不是妖族的人。”
“仲兄是專門爲他來的?”大長老傳音問道。
“非也,袁兄你且看看大衍峰主峰。”
大長老面露疑惑,展開神識朝遙遠的大衍峰掃去,隻一眼他便臉色大變失聲驚呼:“岚汐神烏!!”
“袁兄與我一同前去如何,讓龍兄看着這裏。”
“好!”
大長老一口答應,向黃龍祖師打了個招呼便和仲玄子拔地而起駕着遁光飛走。
望着消失的身影,基台下的衆弟子又興奮又激動,他們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仲玄子祖師,這可是十多年都難得一見的超級人物啊!
黃龍真人看着天空若有所思,那位老前輩罕見的出來走動,是有什麽大事嗎?
“徐帆,你怎麽樣?”西門妍心蹲下來問道。
徐帆從地上爬起來,他緊緊握着拳頭,目光冰冷無比。
正準備向西門妍心道謝,一隻巴掌大的靈光閃動的傀儡機關鳥落在了旁邊,它嘴裏叼着一張卷起來的傳音符。
“小帆,如果你從永恒塔出來,立刻到我洞府,瑩兒出事了!”
最後五個字讓徐帆渾身一震,臉色瞬間巨變。
龐大的真元猛然爆發,幽魂劍飛出儲物袋化作兩丈大小,他一步竄上去朝大衍峰激射而去。
瑩兒?西門妍心眨了眨眼,剛才她從徐帆眼中看到了驚慌和害怕,在木靈巢遭遇各種險境都不見他有過那種表情。
略一猶豫她召出燭影燈追了過去。
此刻,大衍峰半山腰,渾身燃燒着紫藍火焰的巨禽被仲玄子困在黑色霧氣組成的牢籠中,任憑如何掙紮都無濟于事,隻能發出凄厲尖嘯。
而大長老則在四處滅火,在他們來之前這巨禽幾乎點燃了半座山峰。
甯邪皇洞府外的平地,甯陌大大松了口氣,兩位老祖出手那就沒問題了。
“小家夥,安靜點,這裏沒人會傷害你。”
仲玄子見巨禽掙紮的越來越厲害,一道音訣震懾過去。
巨禽一顫,火焰頓時失去控,變得不再洶湧,恰在此時徐帆從遠處飛來。
“站住!”
仲玄子一聲輕喝,隔着數百米将徐帆定在空中。
“呃……”。
徐帆氣滞,仿佛陷入泥潭,手腳無法動彈。
“讓我過去!!!”
他沖着遠處的仲玄子扯着嗓子大喊。
“此地暫時封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讓我過去!!我妹妹在山上——!!!”
徐帆急得撕心裂肺咆哮,拼命想要掙脫束縛。
“聒噪!”
仲玄子沒想到徐帆敢違抗他的話,一聲愠怒冷哼,徐帆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下去的巨禽忽然感受感受了什麽,再次暴躁不安,沖着徐帆的方向哀鳴尖嘯。
嗯?仲玄子神色一動,對巨禽道:“你認識他?”
那巨禽似乎能聽懂人言,對着仲玄子叫了一聲,仲玄子非常意外,将徐帆隔空攝了過來。
“祖師手下留情,他是弟子侄兒!”
甯陌從踩着飛劍來到近前,急急忙忙對仲玄子行了個禮,随後繼續道:“徐帆的妹妹在大衍峰遭歹毒之人暗害,此刻正危在旦夕,望祖師出手相救!”
“這巨禽不知是從哪裏來的,瘋狂攻擊大衍峰。”
“我妹妹她怎麽了?!!”徐帆驚聲怒問。
“她被噬靈血蠱蟲寄生了。”
“噬靈血蠱蟲是什麽東西!放開我……!!”
徐帆急瘋了,面目猙獰地咆哮。仲玄子眉頭一皺,揮手讓他閉了嘴。
“原來幾天前那小子要救的人是你妹妹,人在哪兒?老夫下去看看。”
甯陌立刻道:“祖師請跟我來。”
仲玄子點點頭,瞄了眼安靜下來的巨禽帶着徐帆往甯邪皇洞府裏飛去。
“啊——!!”
一進洞府便傳來徐瑩痛不欲生的慘叫,她躺在石桌上,嘴角不停淌血。
“啊啊啊!!!”
徐帆心中怒吼,眼睛都快瞪得爆出來了,拼命掙紮。
徐瑩旁邊,甯邪皇疲憊不堪大汗淋漓,他正在壓制噬靈血蠱蟲。
仲玄子不急不緩地走到石桌前,眼中光芒一閃,看清了徐瑩體内的情況。
“果然是噬靈血蠱蟲。”
他自語一句伸出手指點在徐瑩額頭,停頓片刻後對甯邪皇道:“讓老夫來吧。”
甯邪皇如釋負重,收回魔元累得脫力差點摔倒,甯陌将他扶起。
仲玄子坐在石凳上,抓住徐瑩的手腕閉上眼睛。
徐帆不明情況,溝通窮白求他救人,窮白讓他冷靜,說仲玄子應該沒有惡意。徐帆怎麽可能冷靜下來,猩紅的雙眸中帶着恐怖的殺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府中的慘叫聲漸漸小了,甯陌和甯邪皇靜靜等待,徐帆發不出聲音自然也安靜得很。
半刻鍾後仲玄子忽然睜眼,手指輕點,徐瑩唰地張開嘴,一條血猙獰醜陋的血蟲飛了出來。
啪!
甯邪皇憤怒地一巴掌将噬靈血蠱蟲拍在地上,擡腳将其踩爆。
“她沒事了。”
仲玄子揮手解開徐帆的禁锢,徐帆一下沖到徐瑩跟前。
“瑩兒!瑩兒!”
驚聲呼喊,看着渾身是血的徐瑩徐帆吓得失了分寸。
“别喊了,她隻是暈過去了,休息恢複數日就能醒來。”
徐帆聞聲立刻檢查徐瑩地情況,發現她呼吸平穩,脈搏有節奏地跳動。
一刹那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他顫抖得厲害,緊緊握住徐瑩的小手手,情緒激動。
仲玄子見此,對甯陌和甯邪皇道:“你們倆先出去,老夫有話和徐帆說。”
“是,祖師。”
甯陌應了一聲,甯邪皇雖然不放心,但還是行禮告退。
待人走後,仲玄子布下隔音禁制。
“床上的人和你什麽關系?”
一句話将徐帆注意力吸引過去,看到魅姬和菲雅的瞬間他臉色慘白瞳孔收縮,驚慌失措起身。
“她們也被血蟲寄生了,目前正處于假死狀态,快點回答老夫的問題。”
“假死?假死是怎麽回事?”徐帆摸着菲雅冰冷的臉頰急聲問道。
“她們吃了屍苡丹處于假死狀态,目的是爲了用死氣壓制血蟲,再有三日便會醒來。”
原來是這樣,徐帆死死咬着牙,憤怒、暴虐、自責、害怕、心慌,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她們是我的妻子。”
噗通!
徐帆轉身朝仲玄子跪下,“弟子懇求祖師救救她們!”
說着咚咚咚磕了幾個頭。
仲玄子撫了撫胡子道:“你和外面的岚鳥又是什麽關系?”
“什麽岚鳥?弟子不知。”徐帆疑惑道。
仲玄子面無表情,盯着徐帆的眼睛,發現他沒有說謊。
“就是引起大衍峰火焰的那隻飛禽,它似乎是沖你妹妹來的,而且說認識你。”
“這……弟子屬實不知。”
“岚鳥不可能感應錯,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仲玄子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祖師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用做交易,隻要我能辦到,徐帆萬死不辭!”
徐帆說着深深拜了下去。
仲玄子:“王契說你完善了魔昇丹煉制方法,爲宗門做出巨大貢獻,所以老夫才會出手救你妹妹,這是順應老夫遵從的道理。”
原來是這樣,徐帆恍然,他就說一向高居尊位不聞世事的仲玄子爲什麽會救徐瑩。
“祖師請說交易。”
“嗯,如果你能讓岚鳥自願爲宗門所用,并立下誓言,老夫便救她們,隻有這樣因果線算是對等,不會衍生出大牽連。”
仲玄子說出一番玄奧的話。
徐帆不是很懂,但大概知道這就是仲玄子的原則,如果他做不到他絕對不會出手救人。
“好,弟子試一試。”
他答應下來,雖然心急,但也想到了幾個辦法,若仲玄子不肯幫忙他就找其他元嬰期修士,甚至退出大衍峰加入八魔峰求大長老救人,以及最壞的打算,用羊符咒送她們的靈魂去不滅星核。
跟着大長老從洞府中出來,外面又多了兩個人,西門妍心和大肚子老頭。
黑霧牢籠中,巨禽徹底安靜了下來,然而一見到徐帆它便激動地掙紮哀鳴,緊緊盯着他。
脖子以下通體深藍翎羽覆蓋,以上紫色精緻絨毛密布,爪子與鳥喙反射出亮銀灰白,車輪般眼睛大的眼睛藍到了極緻,頭頂長着三梢青黑長絮。
除此之外翅膀間隐隐冒火,看上去霸氣又神俊。
徐帆哪裏見過如此巨禽,感覺比宗門大陣入口的雷熊還要威猛。但見這妖獸的反應它似乎真的認識自己,略一沉吟後踏着飛劍升了上去。
在場的六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西門妍心甯陌甯邪皇好奇,大肚子老頭帶着猜疑,大長老和仲玄子則面無表情。
來到近前,巨禽停止了撲騰,大眼睛中帶着委屈和驚恐害怕,嘎嘎地低聲哀鳴。
徐帆一愣,這表情怎麽如此熟悉。
“小八?”
試着叫了一聲,巨禽立刻啄米般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