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秦子墨來到了第五重天梯。
能夠以極道境的修爲登臨第五重天梯,數百萬年來隻有秦子墨一人。
當然了,秦子墨擁有着三世靈魂之力,道心強大,不是常人。
“這裏是……”秦子墨看着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一個貧民窟内,臭烘烘的味道彌散向了四方。
來往的行人路過這裏,全都露出了嫌棄和惡心的樣子,避之不及。
住在貧民窟裏面的人都是來自各地的難民,有的人幾天沒有喝水了,有的人一睡再也無法醒來,還有的人甚至會在屋内當着數十上百人的面行房事,毫不避諱。
總而言之,生活在這裏的人,真的應了人們平日裏所說的賤命,活得不如畜生。
一個五六歲左右的男童縮在貧民窟的一個角落,某些人因爲饑餓漸漸失去了理智,易子而食。
像五歲的男童,于某些人來說就是行走着的糧食。
男童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裏,從他記事開始便一直在流浪,承受着饑寒交迫的折磨。
他沒有親人,随潑逐流。
前段時間,男童跟着難民們來到了城裏,本以爲可以好好的喝一碗熱粥了。
可誰想現實是那麽的殘酷,城府大人直接将難民驅逐到了貧民窟内,不允許他們出來,擾亂了城内的秩序。
如果有難民敢上街搶奪東西,一定會遭到城内官差的痛打。
運氣不好要是被打死了,直接扔到亂葬崗喂野狗和野狼。
爲了不将難民們逼死了,城府大人每過兩天就會派人來到貧民窟施粥,每人最多隻能分到一小半碗清澈見底的米湯,吊着一口氣。
男童這麽小,哪裏搶得過其他的難民。
他隻有站在擁擠的人堆裏面,要是看到有誰即将灑落了湯水,他就會上前用臭氣暈天的衣服接住,伸出幹澀的舌頭舔一舔。
某個角落處,秦子墨看到了這一幕幕,眼底逐漸出現了血絲。
這是秦子墨封存的記憶,猶如碎片般慢慢的重現了。
浮生墓的某個角落,似有一株黑色的花慢慢伸展着枝葉,第一次開出了花瓣。
一縷縷淡金色的光芒自花瓣上面蕩漾而來,随着一陣陣清風吹到了九重天梯之中。
“三百萬年來,這還是它第一次開花。”
小靈子一路跑到了浮生墓的某個角落,距離這一株黑色的花隻有十步。
他熟悉浮生墓的一草一木,這麽多年以來,浮生墓的花朵開了一萬次,靈韻十足。
而唯獨這一朵黑色的花,一直處于含苞待放的狀态,卻又從未綻放過其妖豔的顔色。
“這一朵花終于開了,未來是綻放出更加驚豔的顔色呢?
還是刹那芳華的凋謝呢?”
六先生祝真天希望秦子墨可以了卻心結,未來的天地才是秦子墨所需要展望的東西,而非沉淪于過去。
“六師兄希望這孩子是凋謝呢?
還是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呢?”
忽然,浮生墓百花競相綻放,一片片花瓣随着徐徐清風飄蕩到了虛空之中,赫然化爲了一條花海道路,美妙絕倫。
一人身着白色長裙而來,面戴素紗,長發如瀑。
此女名爲李秋柔,九先生顧恒生的妻子,顧靈薇的母親。
這些年以來,李秋柔爲了顧靈薇的事情操碎了心,憂傷成疾而不得不閉關。
直到前段時間,李秋柔偷偷的看了一眼尚在人間的顧靈薇的一縷生機化身,來到了浮生墓。
這位……難不成就是古籍中記載着的浮生仙君的妻子?
站在此地的年輕一輩的妖孽們内心狠狠一震,他們都曾在古籍中見過浮生仙君之妻的畫像,能夠認出來也不足爲奇。
“參見仙姑!”
一位機靈的女子對着李秋柔鞠躬一拜,大聲喊道。
“見過仙姑!”
其餘人紛紛反應了過來,恭敬至極。
估計他們看到自家老祖宗的時候,都不會有這種敬畏之心。
李秋柔看了一眼小輩們,輕笑點頭,以示回禮。
“這孩子很不錯,隻要他能夠看破本心,了卻心結,未來的天地必将有其一席之地。”
六先生祝真天與李秋柔有上百萬年沒有見過面了,露出了一道微笑。
“當年多虧了他,不然這一場大戰将會提前了三百萬年,天下極有可能崩毀了。”
李秋柔雖然不是浮生墓的弟子,但她跟着浮生仙君顧恒生一樣來稱呼衆位先生。
三百萬年前,若非秦子墨可以承載顧靈薇身上的混沌因果,浮生墓将會直接打上混沌空間的盡頭,提前爆發出最終大戰。
至于大戰的結果,勝算微乎其微。
現在浮生墓經過了數百萬年的休整和布局,不說有絕對的把握可以鎮壓一切,至少有了一定的赢面,令那位滅世的恐怖存在都産生了一絲忌憚,不得不布下了黃昏戰場來進行試探。
“秋柔,看起來你是承認這個女婿了?”
六先生祝真天笑着說道。
“我可沒有這麽說,師兄不要誤解我的意思了。
當初因爲時間倉促,我還沒來得及跟這孩子道一聲謝。”
李秋柔本來臉上有着光彩和笑容,可一提及到了“女婿”,像是自己這輩子最爲珍貴的寶貝要被人搶走了,十分不願。
“你們夫妻倆真就一個樣,明明很欣賞秦子墨這孩子,心裏也很清楚這孩子配得上靈薇丫頭。
但是,你們就算不肯松口,何必呢?”
六先生祝真天調侃了一句,無奈的搖了搖頭。
“等師兄什麽時候成親生女了,師兄便會明白了。”
李秋柔說道。
聊到了這裏,祝真天直接被逗笑了,十分無語:“柔丫頭,估計你這輩子是看不到師兄成親了。
世俗情愛,我早已看破。”
“是看破了,還是因爲心裏放不下什麽人。
年輕氣盛的時候,我相信六師兄也曾動過情。
隻不過,師兄可以斬斷情絲,劍指大道,一人逍遙。”
李秋柔毫不避諱的說道,也不怕六先生祝真天生氣。
“……”祝真天睜開了空洞的眼眶,漆黑的眼洞望着雲巅,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峥嵘歲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