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的這番話說的極爲妙了,原本劉備和龐統尴尬的局面,已經被張松化解的一幹二淨。
這番話說下來,不單單讓劉備和龐統都有了臉面,而且還給了劉備和龐統兩人台階下來。
劉禅悄悄的對着張松豎了個大拇指,張松也是一笑。
劉備沒有馬上感謝張松,而是走到龐統面前,拉着龐統的手道:“軍師所言極是,是備的過錯,這邊讓人撤去酒宴。”
龐統掙開劉備的手,作揖對劉備道:“臣下言語有失,還請主公恕罪。”
“軍師何罪之有,速速請起。”劉備趕緊說道。
劉禅見這兩人都要謙讓了,在旁邊說道:“君臣俱失,不用誰給誰道歉,酒宴也别撤了,咱們這是給張先生接風洗塵的宴席呢。”
張松也趕緊道:“對極,對極,這接風宴可不能少了我的酒。”
張松端起酒杯,對劉備和龐統道:“主公和士元剛剛多有敬我酒,我先敬主公一杯。”
劉備回到座位,端起酒杯與張松一飲而盡。
張松再敬龐統,龐統也很是豪爽的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酒宴恢複如初,龐統也釋懷,與衆人多有攀談交流。
劉禅和了一次稀泥,笑呵呵的看着衆人推杯交盞,這種君臣之間有了矛盾能馬上解決,并且解決後,兩邊都心裏不再計較,沒有絲毫芥蒂的氛圍還是挺好的。
劉備和龐統都不是在這種事情上記仇的小人,兩人現在的笑容也不是僞裝的,可以看出來是真情實意的,兩人确實都沒有什麽芥蒂了。
不過劉禅突然想起法正,以法正睚眦必報的性格,今天把他換成在龐統的局面,雖然不至于仇恨劉備,但是以後給劉備幾次言語擠兌或者嘲諷,這種事情法正絕對幹得出來。
蜀漢作爲一個漢末理想主義者的大本營,君君臣臣的氛圍無疑是魏蜀吳裏最和諧的一個了。
一群爲了一個理想而奮鬥的人,一代一代接過那興複漢室的大旗,慷慨悲歌,死不足惜,爲了這面旗幟能飄揚在舊都,前赴後繼,奮鬥一生,也爲了知遇之恩,以報先帝,嘔心瀝血,這樣的一群人内部之中再有矛盾,在爲了同一個目标的前提下,矛盾都能得到很好的解決,就算有錯在先的人,得到了懲罰後,也是心服口服。
這樣的一群人多可愛啊。
這樣的政治氛圍,沒有統一天下,真的太可惜了。
劉禅提前離開了,這群人肯定最後要喝的爛醉如泥。
夕陽将雲層染成了金黃色,餘晖照耀在涪縣的城牆上,億縷霞光,在那蜀山之巅,仿若有仙人飛升。
“看,禦劍的仙人。”劉禅指着天空一聲驚呼,周圍的士兵們紛紛擡頭看去,就連站在不遠處的魏延都擡頭看。
天空之中隻有一隻飛鳥飛過,衆人無不怒視劉禅。
劉禅笑嘻嘻的道:“你們站着也挺累的,開個玩笑緩解下你們的疲勞,現在是不是都沒有感覺到累了?”
噓聲四起
“謝謝少主了。”魏延感謝道,隻是臉上沒有幾分誠懇。
劉禅對魏延道:“你這就感謝的沒有誠意了。這樣吧,魏将軍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就當你感謝我了。”
“少主請說。”
“你後腦勺是不是和别人的不一樣?”劉禅問道。
魏延疑惑問道:“少主何出此言?”
“沒别的意思,就是驗證一件事。這樣吧,魏将軍能不能讓我摸摸你的後腦勺?”
“我的後腦勺與常人一樣,沒有什麽奇特之處,少主想驗證一件什麽事情?”
魏延戴着兜鍪,看不到後腦勺,劉禅道了一聲可惜了,對魏延道:“那算了,我看野史記載說韓信後腦勺有一塊骨頭比較奇特,故而有着兵仙之稱,然後我以爲魏将軍也有與韓信一樣的後腦勺,最不濟也可以稱個小兵仙吧?”
魏延無奈道:“少主别開玩笑了,你這是在嘲諷屬下啊。”
“好好努力,說不定真能成了小兵仙了。”劉禅鼓勵說道。
魏延後腦勺長反骨這件事是三國演義虛構的,魏延這輩子對蜀漢陣營還是忠心耿耿,諸葛亮病逝後,也是爲了和楊儀奪權才做出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情,而且他和當時蜀漢朝廷的上上下下關系就極差,最後幾乎大家異口同聲的咬定魏延謀反。
魏延做人有點問題,人緣一直都挺差的,要不是諸葛亮一直提拔重用魏延北伐,魏延估計就沒有史書上那樣出彩了。
楊儀的人品也有問題,評價并不怎麽好,喜權而無能。孫權就直接罵過魏延、楊儀是小人。
蜀漢後期的人事頹廢,政治氛圍比之劉備、諸葛亮時期,簡直是一個天上和地下。
劉禅調侃魏延小兵仙這件事,也是後世給魏延取的一個外号,不過不管怎麽說,魏延這個人善用兵,好打仗,如果有個好領導,魏延能如魚得水,沒有一個好領導,魏延死的會很快。
“多謝少主,屬下一定會努力的。”魏延感謝道。
劉禅随口嗯了一聲,不再理會魏延,瞧着城外,終于盼到了陳到領着大軍回來。
天色已晚,大軍松松散散的行軍,猶如潰兵一般,這讓劉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莫非是兵敗了。
提前策馬來城下的士兵報信,說陳到将軍斬了泠苞,劉禅這才放下心來,雖然可能是慘勝,但是殺了對付主将,這就是大功了。
損失了三百多人,确實是一場慘勝,泠苞的屍體被妥善的保存着,對于這樣的忠勇之士,作爲他的對手,會給予極大的尊重。
劉備命人将泠苞厚葬在涪縣城外,讓人立碑寫傳,講述其一生,劉備還親自到墓前吊唁。
在涪縣修整了兩日,劉備留下了人馬守涪縣,然後帶着大軍向着綿竹出發。
綿竹那裏有着三萬的守軍,更是有着孟達、張任、李嚴三名劉璋麾下的大将,看似銅牆鐵壁,足以讓劉備這道席卷蜀中的浪潮給擋住,但這也隻是看似啊。
一直到成都的戰鬥,劉禅沒有多少擔心,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了。
現在劉禅擔心的是漢中的局面。
法正估計還要有一段時間到達漢中,作爲攻下漢中的第一環,法正這邊出了意外,後續的謀劃都會不起作用了。
蜀中和漢中是唇寒齒亡的關系,法正最好能忽悠的張魯看不清這點。
搖了搖腦袋,劉禅想了下現在是不是得讓諸葛亮帶着張飛和趙雲入蜀?
綿竹城外的軍營,依山而建,一座山坡從上到下幾乎都是軍營,劉備的軍營在山坡頂上,戰時局面幾乎是一面倒,龐統給劉備選軍營位置,也是很随意了,哪裏視野開豁、有水源就在那裏紮營。
“爹,綿竹城内有三萬守軍,打了這一波,成都就基本上到手一半了,是時候可以讓亮叔帶軍隊入蜀,平定各郡縣了。”劉禅走入營帳對劉備說道。
“我剛剛還與軍師說起此事。”劉備說道。
劉禅繼續道:“漢中那邊得留個後手,咱們現在人手不夠,得讓亮叔帶人入蜀了。”
……
李嚴是荊州南陽人,以有才幹著稱,荊州牧劉表任用他到各個郡縣下面任職,大有鍛煉培養他的意思,後來讓其擔任秭歸令,結果劉表病逝,曹操入主荊州,李嚴不願投曹操,西奔入蜀,投了劉璋,劉璋讓其擔任成都令,在成都李嚴獲得了幹吏的名聲,爲成都百姓所喜愛。
劉備與劉璋反目,劉璋就立馬任命李嚴爲護軍,組織了一萬人馬,讓其守衛綿竹。
隻是劉璋不知道在李嚴擔任成都令的時候,天網就已經與李嚴聯絡上了。
對于荊州故土,李嚴是十分想念的,再加上昔日不少故友在劉備手下任職,李嚴與他們多有書信往來,所以對于劉備,李嚴的好感是很高的,與天網幾次聯絡後,李嚴便堅定了要投劉備的心思。
之後調令進入綿竹,也是張松早先與天網暗中安排,這點劉璋沒有絲毫的察覺,隻是因爲這件事做的太過于隐秘了,讓劉璋打心底自認爲,覺得李嚴這個人不錯,是适合守綿竹的人選。
孟達和張任的兩萬人聽聞涪縣攻破後,就停留在了綿竹,準備在這裏抵禦劉備。
城中擁擠了三萬人,三個将領,本來現在是需要一個統一指揮的大将的,不過劉璋顯然沒有考慮到這件事,隻是下令孟達和李嚴死守綿竹。
于是在不知道對方都已經暗中投了劉備的情況下,孟達和李嚴兩個人就開始争奪守城的指揮權了。
孟達想要吞下李嚴的一萬人,以三萬軍隊的資本與綿竹這座城,兩份大禮獻給劉備,以換取日後的重用。
李嚴也是和孟達一樣的心思。
中間夾雜着一個張任,一直調和着兩人的矛盾。
“我剛剛收到主公發來的信件,讓我們嚴查城中劉備的細作,主公說劉備的細作無孔不入,我們軍中定然有劉備的細作。”一大早,孟達就召集了張任和李嚴來開會,隻是李嚴沒來。
這番話孟達隻是對着張任說道的。
“子度打算怎麽做?”張任問道。
“我懷疑李嚴就是奸細,你我二人修書一封給主公,要求免職李嚴。”
張任一臉的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