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達想要奪權之心,昭然若揭。同樣的,李嚴想要獲取指揮權,擔任主将的心思也同樣沒有掩飾。
張任覺得這樣下去遲早是要兵敗的,于是對孟達勸道:“子度,要以大局爲重啊,現在劉備大軍壓境,我們若是還是這樣勾心鬥角,讓劉備有可乘之機,到時候我們就是罪人了。”
“你與李正方都受到了主公的委以重任,千萬不能讓主公寒心啊。”張任苦口婆心勸解。
孟達的心思全都怎麽順利的讓劉備拿下綿竹,自己再獻上大禮,哪裏會在意劉璋怎麽想,張任的勸導更加不會理會了。
“正是以大局爲重,我們才需要仔細盤查考慮,将一切可疑之人排除。那李正方與叛逃的張松來往密切,擔任成都令之時,與張松關系可是有目共睹,最重要的是此人是荊州人,他昔日的同僚屬下都在劉備帳下,他與這些昔日同僚沒有書信往來?此人嫌疑是最大的。”孟達義正言辭的說道。
張任心道你孟達與那法正關系也不錯啊。
“你我一起參他李嚴一本,那李嚴麾下的一萬人,就交由你統領了。”孟達對張任說道,這是許之以利了,現在先把李嚴幹下去再說,張任是自己的副将,到時候他要是不願意投劉備,就找個由頭把他給殺了。
張任歎了一口氣與孟達道:“那好吧。”
李嚴聽說了孟達和張任居然向劉璋那裏說自己的是奸細,當即也修書一封,讓人快馬加鞭一定要趕在孟達的信使前面送去成都劉璋處。
信上的内容與孟達所寫的無二,同樣是說孟達是奸細,理由便是孟達與叛逃的法正是至交好友,而且還曾作爲副使出使荊州,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此人不是奸細,誰是奸細?主公應該立即将其斬殺。
兩撥信使火急火燎的往成都趕,都想先對方之前将信送到劉璋手裏。
天網與線人的溝通方式,一直都是單線的,比如李嚴和孟達,想要主動找到天網諜子根本是不可能的,隻有天網諜子想要找他們的時候,他們才能與天網聯絡上。
而且由于天網諜子各個小隊之間互相是不知道對方存在的,隻有比他們高一級甚至更高級别的諜子,屬于一個地區統領級别的才知道底下各個小隊的線人,不過就算知道,保密措施也做的極爲好,除非向自己更高的上級彙報工作,才會彙總告知這些消息,不然底下的小隊想要知道這些消息,是不可能的。于是就造成了孟達和李嚴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互相傾軋,揭發告舉。
劉備大軍在城外駐紮,眼看着就要攻城了,李嚴和孟達雖然心裏都恨對方恨不得一刀劈了對方,但是兩人心底還是以大局爲重了,這個大局當然是劉備的大局。
兩人都沒有擅自動手,數天過去依舊是打打嘴皮子。
李嚴、孟達、張任三人各自負責一面城牆,而李嚴由于先到綿竹,負責的正是直面劉備的東城門。
這就是讓孟達極爲不爽的地方,要是李嚴一直殊死抵抗,那劉備就别想進綿竹了。
孟達要求換防或者讓自己的人馬作爲預備部隊協助防守東門,都被李嚴給嚴詞拒絕了,孟達于是愈發的想要把李嚴給打壓下去。
劉禅站在軍營外,就可以看到綿竹城,這座城比梓潼和涪縣的城牆都要高大,規模、人口也不是已經攻下來的兩個城池能比的,如果真要打一場硬仗,不折個幾千人馬,是沒辦法攻下這個城池的。
打下綿竹後,後面還有個雒縣,那裏才是真正難啃的骨頭。
劉備打算明日攻城,其實是給城中的守軍做好投降的準備。
兩封信由天網諜子送達,同時到達龐統的案頭,龐統看完後給了劉備,劉備看完之後開懷大笑,劉禅在軍營外聽到劉備的笑聲,走進去看了看兩封信,怒罵道:“這兩個憨貨,差點誤了大事了。”
消息傳遞進城中,孟達和李嚴兩人都得知對方是劉備的人,兩個人都是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差點誤了大事了。”孟達感歎道。
懊悔之餘,孟達又有點心疼張任,這老小子現在還不知道整個綿竹城裏就他一個滿腦子心思想着守城的,另外兩個都已經是劉備的人了。
揭發告舉的信件被天網截獲,兩人也停下來了勾心鬥角,一面開始積極布置城防,一面開始與天網聯絡,确定明日起事時機。
毫無波瀾的戰鬥,僅僅開始小半個時辰,李嚴和孟達就各自投降,率軍打開了城門,而傻乎乎還守在西城門的張任,得知消息後,氣的一口鮮血吐出,然後由親衛架着火速趕往雒縣方向。
城中三萬守軍,除開最後逃散的數千人,兩萬七千餘的軍隊全部選擇了投降,成了劉備的軍隊。
劉禅離開軍營,進入城中之時,城内外,到處都是蹲在地上抱着頭的士兵,武器和甲胄堆積如山,投降的士兵被押着往城外走,然後他們會在城外被打亂重新編制,他們的軍官都會是劉備從荊州帶來的士兵擔任。
整編這兩萬多人,都需要花了幾天的時間。
城中的百姓還沒有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城頭上的旗子就已經換了,綿竹城的主人也換了另外一個姓劉的,實在是讓他們措手未及。
就算是三萬頭豬,那劉大耳也要抓幾天啊,怎麽半個時辰沒有就投降了?
不過在劉備宣布免除城中一年賦稅後,百姓們原本對劉備抵觸的情緒,就悄然發生了變化了,大家開始覺着這劉備還不錯,起碼比劉璋那個隻知道橫征暴斂的好,劉備當益州的主人或許會不錯。
依舊反對劉備的也不少,不過已經成不了大器了。
“才免除一年的賦稅,百姓們就差夾道歡迎,箪食壺漿了,劉璋到底是怎麽治理的蜀中?”劉備站在城牆上,李嚴和孟達站在一旁,劉禅走上去就聽到了劉備與孟達和李嚴的對話。
“劉焉、劉璋兩父子治理蜀中,德政不舉,威刑不肅,士大夫多挾其财勢,欺淩小民,使蜀中之民思爲亂者,十戶而八。”李嚴對劉備說道。
劉備聞言歎道:“地方豪強勢大,百姓苦不堪言,蜀中之亂,亂在根源啊。他日定要嚴肅憲法,一掃蜀中弊病。”
“蜀中殷富,富不在百姓,而是富在世家豪強,爹,日後你可千萬不能剝奪百姓的财富,要剝奪也是剝奪那些土地主,這些人一個個都是肥的流油的肥豬,宰一個夠吃一年了。”劉禅提前給劉備打了一劑預防針。
攻下成都後,劉備以益州府庫的财富全都分給了部下,整整數億錢都分出去了。
這種大量的錢财流入市場,造成的後果不言而喻了,整個蜀中的經濟都崩潰了,然後劉巴給劉備出了個馊主意,制造蜀直百錢,雖然劉備的府庫是充盈了,但是百姓就苦不堪言了,之後劉備病逝後,諸葛亮南征以戰養國,軍資所出,國以富饒,然後又休養生息數年,蜀中才真正成爲天府之國。
這種事情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劉備倒是一直都清楚劉禅是主張打擊豪強的,蜀中豪強地主也是真的跋扈,是該好好打擊下。
劉備現在心裏都已經有了想法了,日後讓法正和劉禅一起辦這件事,應該是可以辦的漂漂亮亮的。
“吾兒此言有理啊。來來來,這是李嚴和孟達,你來認識下。”
……
張任逃回了雒縣,一路不斷的有逃跑的士兵與他彙聚,到了雒縣城下,身邊已經跟着千餘人了。
雒縣守将劉循是劉璋之子,聽聞綿竹失守,連忙派人給劉璋報信,放張任進城後,問清楚綿竹是怎麽敗的,得知孟達和李嚴投降背叛,氣的破口大罵。
“公子,現在當務之急是守住雒縣,一旦雒縣失守,劉備大軍就可以直抵成都了,新都那座小城根本無法防守。公子,雒縣是成都的最後一道防線,不能失守。”
劉循說道:“雒縣易守難攻,城中尚且有守軍數千人,我再讓我父親調撥人手前來,一定可以守住雒縣的。”
張任苦着一張臉說道:“最重要的是清除軍中的細作,劉備的細作真的是無孔不入,張松、法正、劉璝、孟達、李嚴這樣被主公委以重任的人先後投降,劉備細作的滲透防不勝防。”
劉循看了一眼張任,點頭道:“我會好好排查的。”
見到劉循對自己沒有安排,張任也知趣的告退,經曆過涪縣、綿竹後,劉循恐怕還不會在短時間内相信自己。
和劉循一樣,張任現在看誰都像是劉備的細作。
雒縣城從劉備入蜀開始,劉禅和龐統就極爲看重這座城市了,甚至對這座城市開始的滲透,早在荊州的時候,劉禅就已經準備了。
這個城池在曆史上阻攔了劉備一年,現在恐怕沒法阻攔劉備一年了。
劉禅計劃是在三個月内攻下雒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