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這場談話是怎麽樣的。
曹植一直跟随着曹操的馬車,詳細的内容他不知道,他隻聽到了平日裏平和文雅的荀尚書令的怒吼聲,随即是與父親的掙紮聲音。
之後曹植便看到了從曹操馬車裏一臉憤怒走出來的荀彧。
荀彧沒有說任何話,鐵青着臉離去。
曹植想要呼喊一聲,荀彧走的很快,也很堅決,話到了嘴邊,曹植吞了下去,他不明白尚書令和自己的父親因爲什麽爆發了争吵。
賈诩随即下了馬車,與曹植隻是對視了一眼,然後便也匆匆離開。
曹操沒有叫自己,曹植也不好進馬車,隻能壓下心裏的好奇。
新汲臧霸領兵三千正在新汲城外。
新汲不是座大城,最繁華的時候城中也不過是數萬人,城牆修的也不是很堅固高大,黃叙到這裏來的第一時間就對城牆進行了修繕和加固,時間緊迫,能做的很少,隻是加固了城門以及在城牆馬道上建造了遮擋箭矢弓弩、投石的遮擋物,這樣能方便士兵防守。
不過城牆再高大,也要看看守城人是什麽樣的人。
黃叙身邊的五千荊州士兵,這是荊州十餘萬将士當中精煉出來的一部分,是關羽親自訓練了數年,經曆了無數次大大小小戰役的精兵。
再加上炸藥的存在,黃叙還是有着很大的自信守住新汲城。
“諸位,新汲的存亡關乎我們後方數萬兄弟們的存亡。
張遼和臧霸也就在徐淮一帶欺負下江東兵,江東兵多麽弱諸位也是知曉的,我們與江東交手的次數不少。
所以啊,固然張遼成名許久,也沒有什麽可怕的。
咱們更加還有炸藥,這新汲就是張遼的威名掃地之城。”
對于張遼,在場的五個校尉還是有所耳聞的,張遼在他們的印象裏是非常強大的一位名将,關将軍不止一次當着将士們的面誇贊過張遼。
五個校尉都是軍中老人,早在劉表時期就從軍了,跟着劉備打過赤壁之戰,是百戰老兵。
對于黃叙五個人還是挺服的,其中有兩個校尉曾經還是跟過黃忠的老兵,在黃叙面前自然更加不會唱反調。
“将軍,此戰還是有點兇險。
不可太過于輕敵了,前鋒臧霸也是多年成名天下許久,戰功赫赫,此人現在屈居張遼副将,在屬下看來是屈才了。
這樣的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
五校尉當中一名跟随過黃忠的校尉對黃叙還是有點不放心,擔心少年血勇,輕視敵人,最終釀成大敗。
其他四個校尉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大家都是年輕過來的,知道黃叙這個年級段的性格。
作爲下屬,他們比黃叙大了一輪不止。
作爲校尉他們可以沖動,甚至可以叫嚣着殺出去,給狗日的臧霸和張遼來一下,讓他們知道荊州人的厲害。
但是作爲統領将軍不能沖動,将軍沖動了可能就會導緻全軍潰敗。
作爲老軍官,他們還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的。
對手不是江東軍隊那樣的菜雞,而是曹軍當中的名将。
五個校尉平日裏再跳,這個時候也不敢跳了,但是黃叙不是他們這樣想的,黃叙這個年紀那是面對誰都能跳的起來的。
還真害怕黃叙會帶着大家一起出去野戰。
“張遼距離新汲還有百裏左右,臧霸已經到達了城下了,正在砍伐樹木,建造營地,制作攻城器械。
臧霸隻有三千人,這正是一個出戰的好時機。”
黃叙目光掃過五人,他覺得這五個平日裏很是兇猛的老兵們,現在碰到張遼軍隊這個慫樣子,有點丢人。
臧霸帶着人是在緊鑼密鼓的砍伐樹木布置營寨,這種狀态下是極爲容易被城内軍隊出擊攻打的,臧霸豈能不會放着這一手?
看似密密麻麻的曹軍士兵在幹活,搭建營寨,說不定正有一部分埋伏着等待着城裏的軍隊出來進攻了。
“将軍,我們還是據守此城比較好。”
有校尉提議說道。
“臧霸雖然不如張遼,但也是當世名将,不可小觑。
那城外指不定就埋伏着等我們去。”
掃視了幾人一眼,黃叙也沒有急着發脾氣,隻是陰陽怪氣了一波:“幾位校尉過去可是逢戰必請爲先鋒,今日怎麽就不願意出城了?”
“将軍,并不是我們怯戰,隻是對手不同。
屬下認爲在城中據守才是我們該做的。”
一位校尉說道。
黃叙眯着眼睛掃過衆人一眼,如果自己以将軍的身份壓着他們,他們肯定是沒有辦法拒絕的,但是一旦發生了這種事情,以後自己就别想指揮這些驕兵悍将了。
此五千人跟着自己從攻樊城開始,一直都對自己言聽計從,但其實并不是對自己服氣的。
黃叙的不管是軍事能力還是武藝都要比這幾人強很多倍,這些人也就是欺負他年輕。
不過自己退一步,這些人就會更進一步。
就算是那兩個從前是自己父親手下的校尉也會同樣如此。
但目前這個局面也讓黃叙頗爲尴尬,自己的将領,五個校尉不聽,還多有推诿,若不壓他們一下,自己以後又如何領兵?
“對手不同就怕了?
爾等就是怯戰!”
黃叙陡然大怒,面前的案幾被黃叙一巴掌給拍斷,幾名校尉沒想到黃叙會突然暴起,幾人都是吓得一激靈。
“爾等不聽我将令。
以下克上,在軍中是什麽罪行?”
黃叙冷聲道,眼神掃過五人,然後盯住了一名與自己平日裏就有點不對付,不是曾經在自己父親麾下當過兵校尉。
“李校尉,你來說說。”
被點名的校尉站出來抱拳道:“将軍,我們并沒有以下克上,隻是……”“我問你在軍中不尊軍令,以下克上是什麽罪行?
我讓你說其他廢話了嗎?”
黃叙打斷他的話,殺意顯露,這讓李校尉心中一緊,這黃叙小兒莫非真敢殺了自己不成?
“回将軍的話,當斬。”
李校尉咬牙說道。
黃叙嗯了一聲,站起來手放在自己佩刀刀柄上,李校尉如臨大敵,其他四名校尉面色各異,但這時候都沒有出來摻渾水。
“既然知道當斬,那爲何不尊我令?
我是将軍,我下達了作戰命令,爾等不應,那就是不尊軍令。
爾等是欺辱我年輕?”
黃叙爆喝問道。
李校尉站在那裏臉色難看,盯着黃叙滿眼都是陰戾,拳頭緊握。
“還是你們把你們手下的兵,當成你們自己的兵了?
擁兵自重嗎?”
黃叙繼續喝問。
面對黃叙的帽子越扣越大,與黃叙相善的兩名校尉其中一人站出來說道:“将軍,我們萬萬沒有這種想法。
此時大敵當前,還請将軍三思啊。”
黃叙對這名校尉态度立馬大轉,和藹的道:“我知吳校尉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你跟随我父親這麽多年,又跟随漢中王南征北戰,功勳卓著,脫下軍裝我黃叙就是您的晚輩啊。
隻是我今日将令下達,有人不從,一個校尉我都受試不了的話,那我黃叙日後還要不要領兵作戰了?”
後面的聲音是越說越言詞狠厲,黃叙還轉了個面向,看向李校尉。
其他四人心中一沉思,黃叙現在都已經是将軍了,還不及弱冠,對比自己幾人,那是真正的功勳卓著,這麽年輕的将軍,自己幾人又何必得罪于他?
心中想通後,幾人都有點後怕,再看站在那裏的李校尉,又有種慶幸黃叙沒有拿自己立威。
不過這李校尉也是咎由自取,從攻打樊城,這五千人分予黃叙麾下,這李校尉就多次與黃叙産生一些小矛盾,素來不服黃叙,私底下還與另外幾個校尉想要串聯起來一起反對黃叙,幾人礙于軍規,不敢聽從他的話語,但也不好得罪李校尉,向來是虛以爲蛇。
“正是因爲大敵當前,我才沒有一刀斬了你。”
黃叙看着李校尉說道。
其實這話也是對其他幾人說的。
“我黃叙也算是南征北戰,手刃敵兵數百人,每場都是殺到沒有力氣了才停手。
你們覺得我黃叙缺一個戰前斬殺校尉的血勇嗎?”
黃叙問道。
幾人忙說不敢,黃叙對李校尉說道:“你這校尉不用當了。
吳校尉,周校尉,你二人各領李校尉麾下五百人。”
被黃叙點名的這兩名校尉正是與黃叙相善的,兩人聞言大喜,當即領命。
李校尉大聲吼道:“我不服!”
“你不服?
你多次對我的軍令陰奉陽違,還想要聯合其他幾人一起抵抗我,架空我,以爲我不知曉?
不殺你,是看你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留你一命。”
李校尉大怒:“小兒曹,何須要你憐憫。
你既要奪我兵權,我便讓你死。”
黃叙心中大喜:“來得好。
你若是不來,立威終究還是缺點什麽。”
軍中立威,不見點血怎麽叫做立威?
李校尉抽刀直撲黃叙黃叙,黃叙動都沒有動彈一下,拔刀—斬!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便出現在了李校尉的臉部一直到頸脖,鮮血瞬間噴射出來,黃叙冷笑着說道:“人言我弓術無雙,卻不知我用刀一樣不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