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這批關羽麾下的兵馬,黃叙一直都有種帶不熟的感覺,怎麽用怎麽不稱手。
這些千軍萬馬裏精挑細選出來的兵馬,應該隻有關羽能讓他們徹底的服氣。
不免又想起來了自己曾今在臨湘帶過的數千兵馬,雖然沒有現在這五千人這麽能征善戰,但指揮起那些人是如臂指使。
不過那三千人裏隻有少部分人還在軍隊當中,不符合條件的士兵都已經被退伍,回歸到故鄉了。
荊州的軍隊過去是農忙時人數要少一大半,農閑時就在軍隊裏混飯吃。
戰鬥力這東西不用怎麽說了,差不多就是一群武裝起來的農民而已。
軍改之後,荊州的精銳部隊已經實現了脫産,向着職業軍人轉變。
剩餘一部分輔兵,還是沒有脫産的,戰時他們是作爲輔兵,平時還是需要進行屯田生産。
軍隊職業化,這點是劉禅以後明确要進行了一個軍事改革。
軍隊戰鬥力的保持,才是劉禅未來施行諸多政策的基礎。
血淋淋的屍體就在眼前,那一刀讓還活着的四名校尉很是震驚。
驚訝于這李校尉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暴起傷人,也更加對黃叙的這一刀震驚。
李校尉的本事他們也都知道,一般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被人一刀斃命的。
幾人心中暗暗打量,這黃叙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爲防兵亂,兩位校尉速速去接收李校尉的兵馬。”
黃叙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沾染着鮮血的長刀在衣袖上輕輕一擦,收歸刀鞘。
黃叙立威成功,得到命令的二人當即領命。
“你們兩人去城牆布防,出城之事就此作罷。”
黃叙看向另外兩人說道。
剩下來的兩名校尉與黃叙關系平平,平日裏也沒有得罪黃叙,也沒有像吳、周兩名校尉一樣與黃叙有一些淵源。
兩人當即領命,聲稱保證完善好城防,不讓敵人有可乘之機。
幾人相繼出了這座縣署的議事廳,李校尉的屍體被拖死狗一般拖了出來,幾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心中歎息,這李校尉又是何必了,結果将軍還是沒有出城襲擊,想來這少年将軍就是想要借這件事來立威吧。
這李校尉好死不死成了立威的對象。
“當真是虎父無犬子。
我等從渡漢水攻樊城以來,雖說不像是李校尉那樣将輕視将軍的心思擺在臉上,但我等心裏卻是不服氣覺得将軍年輕不可成事,現在看來我都皆輕視将軍了。”
吳校尉與周校尉二人前往接受李校尉軍隊的路上,吳對周說道。
周校尉點頭道:“收起小心思,好好打完這一仗。
不要再多想了,打赢了我們能得到獎賞,打輸了有将軍兜着。
以後将軍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不敢再有抵觸了。”
黃叙之前還真想着出城摸一下臧霸,看看這東線曹軍到底是幾斤幾兩,不過他也沒有想到能遭到這麽大的抵觸。
結果還是很好的,這次過後這些人應該對自己算是服氣,或者說是恐懼了,不敢再有異心。
能在戰前用手段讓軍隊跟自己一條心,那邊是最好不過了。
收拾了這幾人,黃叙也沒有繼續打算一意孤行下去。
“将軍,城外敵軍在叫戰了。”
黃叙還在回味剛剛自己立威的舉措,想象了他人眼中自己的那一刀是多麽的帥,若是楊梵在這裏一定會誇贊自己的吧?
黃叙有點想念楊梵了,離開發妻楊梵一個月後,收到家中來信,說楊梵有了月餘的身孕了,算算日子,也快要臨産了,黃叙真想立馬就回到臨湘的老家。
外面的禀告聲讓黃叙從思念中回過神,走出屋外喊了一聲:“通知各軍,準備戰鬥。”
黃叙到達城牆上之時,城外的臧霸帶着一千餘人在城外叫戰,讓黃叙出去決一死戰。
叫陣這種事情,能怎麽激怒對方就怎麽來,污言穢語,問候對方祖宗基本上是必須要具備的。
“将軍,要不要我率一部去應戰?”
黃叙身邊的吳校尉問道。
黃叙對臧霸的辱罵充耳不聞,說道:“臧霸想要激怒我出城一戰,也欺我年輕,覺得我受不了這樣的侮辱。
不過臧霸越是如此,我越是不能如他的意。
臧霸此舉想要引我出城,恐怕真如幾位校尉所言臧霸有埋伏啊。”
你早這樣認爲,李校尉何至于死啊?
活着的四個校尉心中腹诽不已。
臧霸還在叫罵,黃叙不打算出戰,不妨礙他罵回去:“你們幾個組織士兵罵回去。
取我六石弓來。”
“爾等辱罵那臧霸,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一箭取他性命。”
黃叙說道。
于是城牆上的士兵在他們的笑我的組織下,開始用言語進行反擊。
城上城下,俨然已經成了罵戰了,這一幕出現在戰場上,說和諧,其實也不見得和諧,雙方都親切的問候對方的父母家人,罵的可兇了。
黃叙測算了下距離臧霸的距離。
臧霸距離城牆大概有三百步左右,普通弓箭是斷然射不到他的,隻有床弩等重型武器能攻擊到臧霸,爲了能把罵聲清晰的傳遞到城牆上,臧霸也知道城中沒有重型弩箭,遂靠的這麽近。
六石弓号稱七百餘斤的力量才能拉開。
這是漢末三國時候的計量單位,折算成後世一斤大概是258.4克。
這一石差不多就是六十斤左右,六石隻有三百六十餘斤。
這樣的力量也已經很恐怖了。
在南北朝有個猛人名爲羊侃,在《梁書》明确記載着能拉開十二石的弓。
這才是真正的麒麟臂。
弓弦被拉滿,繃滿的弓弦發出刺耳的聲音,周圍的四個校尉不自覺的都退後了一步,留下足夠的空間給黃叙。
三百步,從上往下射,足以對臧霸造成殺傷力了。
黃叙松開拉住箭羽的手指,隻聽到一聲弓弦繃開劃破空氣的咻聲,羽箭飛出,一時分不清是弓弦劃破空氣還是弓矢劃破空氣的聲音。
箭矢的速度非常快,臧霸大聲的問候着老黃忠身體如何。
箭矢之快,容不得臧霸做出太多反應,不過這一箭因爲距離的原因,終究沒有命中黃叙瞄準臧霸的頭顱,箭矢射在了臧霸的胸口上,胸铠抵消了箭矢大部分的動能。
不過猶是沒有造成緻命傷,這一箭打在胸铠上,讓騎在戰馬上的臧霸身體受到巨大的沖擊力向後飛去,落在馬屁股後面半丈遠。
臧霸身邊的親兵們急的跳下馬,慌忙查看臧霸的傷勢。
看到這一箭隻是中了臧霸的胸部,黃叙就知道這一箭沒法射死臧霸了。
城牆上的守軍爆發出來很大的歡呼聲,緊随而來的就是各種嘲諷辱罵,士氣大漲。
“可惜了,臧霸這老賊死不了。
不過也滅了他的威風了。”
黃叙說道。
臧霸躺在地,一張臉都要成了痛苦面具了,相比于中的一箭還沒他跌落下馬磕在石頭上疼,屁股上和大腿可都是沒有铠甲覆蓋的。
從胸口上将箭矢拔出來,铠甲抵消了箭矢的一部分傷害,胸铠下面還有護胸墊着,這一箭也隻是讓臧霸的胸口清淤了一大片,疼是肯定疼的,被攙扶着坐起來的臧霸看着城牆上,怒道:“這黃叙小兒有點本事。”
“我無妨,扶我上馬。”
臧霸說道。
忍着疼痛重新翻上了戰馬,曹軍士兵看到臧霸沒有事,剛剛大亂的軍心慢慢的穩定了下來。
“黃叙小兒,你這箭矢不準啊,躲在城牆上隻會放冷箭嗎?
這箭術還不及我軍中一小兵,我看你還是回你的娘胎裏好好在重造一番吧。”
“**********”臧霸嘲諷過後按照慣例開始了辱罵。
黃叙嬉笑道:“這老賊在這裏強撐着,不用理會他,讓其在這裏狗吠便是。”
城中的守軍沒有出城來,臧霸繼續叫罵了一會,胸口上隐隐作痛,屁股坐在馬鞍上也疼痛,于是喊道:“城中鼠輩不敢出場,甘願躲在老鼠洞中。
既然如此,我們也扯,待到蕩寇将軍大軍到來,掃滅其城。”
此時張遼還沒有打那一場八百破十萬的戰役,此時還是蕩寇将軍。
回到剛剛建好的簡單營寨,臧霸脫下甲胄,對屬下道:“讓那埋伏在叢林當中的一千騎兵出來吧,黃叙小兒不上當。”
臧霸前鋒實質上除開三千步卒外,還有一千騎兵埋伏在叢林當中,臧霸所想以爲黃叙年輕,血氣方勇,受不得激怒,一番叫陣之後,以爲敵軍人少,大概率出城一戰,卻沒想到黃叙根本沒有上當,這讓臧霸的計劃落空了,末了還中了黃叙一箭,士氣大損。
“營寨外圍建造的牢固一點,營寨内就能遮擋寒風就行了,不用太過于将營寨布置的太舒适。
反正也就隻能住這一夜,明日蕩寇将軍大軍到來,新汲城必破。”
臧霸又轉念一想:“讓弟兄們今夜也不要睡得太死。
我軍騎卒出來城牆上肯定看得清晰,指不定今夜他們來襲營。”
黃叙還真又動了夜間襲營的心思,不過奈何己方這邊騎兵較少,而敵軍有着大量騎兵,不好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