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漢人?”
一個女子聽到向南說的是漢話,大着膽子激動的問道。
“我是漢人,我是剛剛混入進來的。
現在胡人都跑了不知道幹什麽了,留守在營帳的胡人很少,現在是逃脫的好機會,你們走不走?”
向南問道。
“外面真的沒有胡人了嗎?”
女子問道。
向南肯定的道:“都在帳篷裏面,若是你們想走,就趕緊走。”
幾個女子聞言,立即準備逃走,她們被關押在此飽受欺淩,有機會逃走,哪能錯過這個機會。
“這位阿郎,能否幫我們割斷繩索?”
一個女子問道。
向南見她們的手腳都被繩索綁縛着,聞言拿出自己的大柴刀給幾人松了繩索,向南詢問道:“你們是哪裏人?”
“我們就是住在這湫淵的。
這些異族畜生闖入進來燒殺搶掠,我一家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另外一個女子哭泣着說道。
向南詢問道:“那你們知不知道這些胡人在瓦亭抓來的人關在哪裏?”
“瓦亭?
那是那裏?”
瓦亭距離求援都有兩百多裏路,昨夜隻顧着追上胡人,向南根本沒有顧及自己走了多遠了。
如今這個世道多是消息閉塞不通,莫說隔着數百裏,就算是數十裏之外,都可能有人不知曉。
況且瓦亭也不是個大地方。
向南也說不清瓦亭是哪裏,隻是說道在南方。
“昨夜半夜的時候,外面有動靜,聽到了很多女子的哭喊聲,那些女子應該是新被掠來的,就是不知道關押在哪裏了。”
女子回答道。
得到了有用的訊息,向南說道:“你們小心一點,胡人也有可能從帳篷裏出來。”
幾個女子點頭,其中一人道:“我們先上山,再去固原求救。
那裏沒有被胡人攻克,去了那裏我們才能安全。”
向南是第一次聽到固原,忙問道:“固原在哪裏?”
“就在東邊,大概半天的路程就到了,那裏有漢軍軍隊。”
向南聞言大喜:“你們去了固原,能否幫忙帶信,讓他們來把這裏的胡人給滅了。”
女子滿口答應:“我們若是能去固原,肯定幫阿郎你将信帶到的。”
向南看着幾個女子鑽入了湫淵附近的山林,湫淵是這些女子的故土,對于故土周圍的山林,她們非常熟悉。
沒有胡人發現,這些胡人警惕性很低。
阿詩沒有找到,那就繼續尋找。
連續翻了十餘座帳篷,依舊沒有發現阿詩,還尋找了一些漢人房屋,同樣沒有發現阿詩的身影,那些房屋裏反而有着不少屍體。
大部分的房屋都被燒毀了或者拆掉用來當柴燒了。
這些胡人甯願住帳篷也不願意住漢人的木屋,木屋在他們看來隻能當柴火燒。
“肯定在最大的營帳裏面。”
向南想了想,決定去最大的那幾個營帳看看。
掀開第一個營帳,裏面是堆積如山的糧食,向南都看傻了,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多的糧食,在循着旁邊的帳篷找了一番,全都是糧食。
“這些畜生劫掠了這麽多的糧食,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向南心中憤怒,待會定然要一把火将這些糧食全都燒了,讓這些胡人喝西北風去。
胡人将領的營帳向南也闖進去了,一樣沒有發現阿詩的身影。
“她們說昨夜有女子被擄掠進來,按照路程算,說不定就是瓦亭來的。
我找一找那些從瓦亭抓來的女子不就可以了嗎?”
打開帳篷門簾,裏面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女子的哭喊聲,向南覺得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座有人的營帳,再看着這些胡人奸淫漢人女子,作爲一個漢人,向南心中覺得自己應該是要出手相助的。
作爲漢人的基本認同感,這其實就是民族主義的一個雛形。
隻是這種雛形随着改朝換代一直都隻是一個雛形。
其實漢朝的民族主義濃度還是很高的,從漢武帝驅逐匈奴,到陳湯的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再到東漢徹底見匈奴趕跑,這四百年裏身爲漢人的驕傲早已經存在于小民當中。
就算是在山村裏,過着與世隔絕的向南,也知道自己是一個漢人,面對異族胡人屠戮漢人的時候,應該站出來保護同胞。
小民的愛國是清澈單純的,是真心想要國家昌盛的。
而那些富裕階層,中産階級,他們的愛國是生意,是利益。
就像現在在涼州的這些世家豪強,他們認爲自己是漢人嗎?
認爲的,但是在他們看來,家族利益是重于一切的,國家利益在家族利益也要靠邊站,更加不用說族群的概念在他們看來隻是個笑話,利益才是高于一切的,哪怕是聯合胡人攻克漢人同胞的城池,他們也覺得是對的。
民族主義是兩面劍,不過在大漢,極端的民族主義才是符合大漢利益的。
溫和的民族主義隻會導緻出現五胡亂華。
手中拿着柴刀,緩緩走近,進入捕獵狀态的向南,腳步非常的輕,常年狩獵的習慣讓他在潛行的時候,幾乎能不發出任何的聲音。
甚至向南自己都沒有感覺到,他的呼吸在這一刻被放緩到了一個很極緻的地步了。
聽覺最靈敏的貓科動物,都難以察覺向南的接近。
向南曾經也獵過不少的狼、豹。
柴刀揮動,血濺如泉湧,帳篷頂部被噴灑了很大一片血迹。
沒有了頭顱的屍體直挺挺的倒了下來,躺着的女子發出凄慘的叫聲,這種叫聲也不怕會引起其他胡人的注意,畢竟這片胡人營地時不時發出一聲慘叫。
向南顧不得血液彪濺,用被褥快速蓋住了女子的身體,将然後捂住了女子的嘴。
女子劇烈的掙紮着,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剛剛斷頭的這一幕,就算是民風彪悍的涼州人見了也是怕的。
不過要是換成其他州郡的普通老百姓家裏的女子,這一幕應該已經被吓暈了。
“我是漢人,來救你的。
你别叫了,會引來胡人的。”
沒有什麽比來救你的這句話更能安慰人心了,也沒有比會引來胡人更加能恐吓女子的話語了。
女子果然停止了掙紮,也停止了尖叫。
看到女子鎮定了下來,向南緩緩松開捂住女子的手,女子大口的揣着粗氣,看着向南依舊充滿了恐懼,不過已經沒有剛剛的劇烈抵抗了。
“你是瓦亭來的嗎?”
向南問道。
女子點了點頭,向南大喜,忙問道:“瓦亭那家賣豆腐的阿詩你認識嗎?”
“不認識,但是知曉。”
女子答道。
“你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向南問道。
女子道:“不知道,當時太亂了,我被抓走了,哪還有空暇顧及到别人。”
“其他瓦亭抓來的女子去哪裏了?”
向南有點失望的問道,他希望再去問詢一些人,看看能不能得知阿詩的消息。
“我們最開始是被關押在一起的,後來我就被抓到了這裏來了。”
女子回答道。
向南急忙道:“最開始是被關押在哪裏啊?”
“當時天黑,我也不知道。”
女子搖頭說道。
向南有點無語,站起來對女子道:“你逃吧,趕緊逃。
往東走,走半天就能到一座城池,那座城池叫固原。
走山路,别走大路。”
帳篷裏有胡人士兵留下來的武器,一柄環首刀,不過這環首刀的質量看起來還沒有自己的柴刀質量好,向南想了想還是用自己的柴刀算了,于是就将武器留給了女子:“會用嗎?”
“會用。
以前拿着刀也劈過柴。”
女子說道。
向南點了點頭:“砍頭比劈柴确實沒有什麽多大的區别。”
走出營帳,向南才有幾分緊張,冷風一吹,向南一哆嗦,看着身上的血迹,自己剛剛居然殺人了。
激情殺人,往往是殺了人之後才會感覺到後怕。
向南剛剛就屬于激情殺人。
“不能害怕,不能緊張,還要去尋找阿詩。”
心中不斷的告誡着自己,強打起精神,向南繼續尋找。
阿詩是現在向南唯一的動力。
一個普通的山民,爲了能找到自己心愛的女子,一夜數百裏跟随敵軍騎兵來到敵軍大本營,然後又潛入進入軍營,斬殺敵軍士兵。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可歌可泣。
胡人帳篷裏也有不少胡人在睡覺,殺了一個人之後,向南再也不敢去殺人了,看到那些營帳裏有胡人的,向南也不敢去進去詢問,直接轉身下一個帳篷。
掀開帳篷門簾,一名胡人正坐在帳篷裏磨刀,看到掀開門簾的向南,胡人說了兩句話,向南聽語氣,應該是在喝斥自己,于是向南對着胡人士兵笑了笑,放下門簾專門離去。
那胡人又是一聲大喝,向南站住,胡人從帳篷裏走出來,對着又說了一堆。
向南根本不知道胡人說的是什麽,不過向南從這胡人的表情和語氣上來猜測,這胡人并沒有對自己動殺心。
但是再這樣說下去,自己肯定要露餡了,向南有點把握不住了。
心中焦急,這胡人卻突然将手中的刀子遞給了向南,然後拍了拍向南肩膀,胡人便轉身離去。
“或許讓我磨刀?”
“磨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