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罵道：“你這麽招搖幹什麽？
咱們慢慢來殺不好？
非要引一大群過來？”
少年大笑道：“早點解決了，早點睡覺。
小爺我現在還打瞌睡了。”
箭矢呼嘯聲音不絕，一箭接着一箭在這黑夜中劃過。
憑借着地形，兩人不斷的遊獵。
簡單來說，就是放風筝。
胡人平時碰到的漢人都是弱不禁風，還有一些不自量力的漢人過來想要獵取他們的頭顱，這讓這夥胡人覺得漢人都隻是兩腳羊罷了。
“今日是碰到了兩個硬茬子了。”
氐人頭領看着己方的人不斷的倒下，可連對方的身影都沒有看到。
“走，不要與他們纏鬥。”
氐人頭領大喊一聲，招呼自己的這些麾下一起撤退。
少年跑到向南身邊：“他們要跑？”
向南問道：“追不追？”
少年斬釘截鐵的道：“肯定追啊，要替那些漢人報仇的。”
言罷，少年吹了一聲口哨，剛剛戰馬被趕跑了，現在要給吹回來。
向南往前潛行，胡人正在撤退，剛好逮到一個胡人撤退的背影，又是一箭，那名胡人被射翻在地。
路過的時候胡人還沒有死，往前爬動着嘴裏還大喊着什麽，看到向南，雙手抓住向南的腿，還直接上口咬了。
向南拔出插在胡人背上的箭矢，胡人慘叫一聲後，向南給箭矢插在了他的脖子裏，一箭洞穿，箭簇插入了地面。
“讓你咬。”
丢下胡人屍體，向南走了幾步上了馬，少年策馬從向南身邊疾馳而過，大喊着：“快跟上，磨磨蹭蹭，怎麽跟個娘們一樣。”
少年的聲音遠去，向南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胡人已經跑遠，向南追上了少年，少年對向南道：“前面那片地形我清楚，是一片平整地形，我馬快，不跟你一起行動，我追在他們前面去，堵住他們，你在後面殺就行了。”
向南點頭：“小心行事。”
黑夜中的少年跨着駿馬，對着黑暗大吼了一聲，縱馬快速奔走。
他的戰馬确實非常的快，全速之下向南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前方出現敵人，并且在胡人周圍不斷遊獵，這夥胡人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
氐人首領已經恐懼了，這兩個漢人實在是太過于彪悍了，本來還在後方的漢人，已經出現了在前方，這說明對手的騎術比他們這些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的胡人還要強，箭術更是甩了幾條街了。
“突過去，找到他，殺了他。”
氐人首領大吼道。
少年策馬在這夥胡人的兩側和前方不斷的左右拉弓，雖不至于每一箭都中，但也給了胡人極大的困擾。
氐人首領這個時候那還有顧得自己身邊還有多少兄弟，保住自己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分開跑，你們往那邊跑，都分散，對方隻有兩個人，我們還有活路。”
氐人首領驚恐的說道。
二十多人現在隻剩下十來個人了，現在連對方什麽樣子都還不清楚。
涼州這塊地方藏龍卧虎，稍有不慎就可能碰到一些大佬人物，顯然現在氐人首領覺得自己面對的就是兩個箭術無雙的大人物。
其實對面兩人，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七歲。
都還沒有弱冠。
亂世英雄多出少年，有些人在少年時代就已經嶄露頭角了。
胡人四散而走，夜色中也實在不好追擊。
向南射殺掉視野中的最後一名胡人，便不再追擊了，停在原地點燃了火光，等待着少年過來。
片刻後，少年策馬而來，見到向南就問道：“你殺了幾個？”
“六個。”
向南如實回答到。
少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殺了八個，比你多一個。”
向南的弓箭就擺放在旁邊，少年跳下馬走過來看到向南的弓箭，原本大笑着表情立即停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弓，再看了看自己的箭。
坐在向南旁邊，少年已經不提剛剛的事情了。
向南的那張弓，太過于簡樸了，箭也是非常粗糙，根本沒有勻稱起來。
少年雖然心高氣傲，但也不是欺負人的主，自己這勝的完全勝之不武，甚至可以說是輸了。
“我叫姜維，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轉移話題對向南道。
向南道：“向南，隴山人。”
姜維補充道：“冀城人。”
“冀城在哪裏？
很遠嗎？”
“有點遠，在更南方。”
姜維撥弄着火堆說道。
向南想了下：“在阿陽的更南？”
“過阿陽還要再往南走五百裏。”
“你怎麽跑這麽遠？”
向南不解問道。
姜維大笑道：“當然是一路無聊跑過來啊，在家裏待得太久了，出來散散心。
結果碰到了殺胡令，就四處遊蕩。”
向南說道：“我要去阿陽，尋找一個人。”
見到向南瞬間失落了下來，姜維心中八卦之火燃燒：“是不是你的小情人？
咋跑了？”
向南慌亂的道：“什麽小情人，不是。
你别瞎說啊。”
“那就是你喜歡的女子，是吧？”
姜維嘿嘿一笑。
向南點了點頭，姜維追問道：“怎麽跑了？
莫非是跟别的男人跑了，這個事情我姜維幫定你。”
“你别胡說。
她隻是不見了，有可能是逃難到了阿陽去了。”
“你倒是說清楚啊。”
“算了，沒什麽好說的。”
“向南，你這就不對了。
我跟你可是一見如故，所以才想着與你結拜成兄弟，你就是這樣藏着掖着對兄弟的？”
姜維不滿道。
向南見到姜維不滿了，思量了一下，于是就将事情一一講述給了姜維聽。
這讓姜維吃了個好大的瓜，聽完之後還處在震驚當中。
“兄弟，你這可真是讓人驚爲天人啊。
沒有習武過，就能對付這麽多的胡人，我是真的折服了。”
姜維感歎道。
向南謙虛的道：“隻是殺的一些沒有防備的胡人，算不得什麽。”
“隴山裏的那一戰，可沒有一點虛假的。
不說了，你這個兄弟我姜維認定了。
咱們現在就結拜吧？”
“不對，不能這樣随便。
等到了冀縣，咱們祭奠了皇天後土，三牲都夠了，正式結拜。
我姜維結拜兄弟，總得有個儀式不是？”
“不過現在咱們就可以以兄弟相稱了。
向大哥，你比我年長幾歲，今後你就是我的兄長了。”
姜維自說自話，說完，站起來，就在這篝火邊，對着向南深深作揖一拜：“兄長，請受我一拜。”
這讓向南有點手足無措，趕忙道：“你趕緊起來吧。”
姜維說道：“兄長可以喊我伯約。
雖然我還沒有弱冠，家中卻已經給我起了字了。”
“好。
伯約，你快起來吧。”
姜維直起腰高興的道：“兄長，以後咱們就是結拜義兄弟了。
我先随兄長一起尋找嫂嫂，找到了嫂嫂，咱們一起前往冀縣！”
姜維少年心性，一時興起拜了這個結義兄弟，卻沒有想過，這卻改變了他的一生。
兩人在野外露宿，翌日一起前往阿陽。
至于昨夜殺的這些胡人頭顱，姜維沒有一點興趣，姜氏家大業大，不在乎那幾個人頭的獎賞。
姜維懶得去找屍體切頭。
一問向南也不要，向南現在完全沒有興趣置産業，況且向南一心想的是尋找到阿詩，回去隴山裏的小山村，那裏的山林才是最适合自己生活的天堂。
兩人一路南下，沿途遭遇了被漢人追殺的胡人，兩人沒加入追殺，隻是遠遠看着兩三百漢人在黃土丘陵與大概人數相當的胡人激戰，原本兇悍的胡人遇到了這些被土地所激勵出戰鬥力的漢人，節節敗退，最終被一一追殺。
兩人也遇到了被胡人追殺的漢人，沒得逃，隻能跟着漢人大部隊一起跑，最終好不容易才擺脫胡人的追殺，那些一起逃跑的漢人就不知道活下來多少。
好不容易到了阿陽城，兩人站在阿陽城五裏外的曠野上，看着那堆砌的高高人頭山，目瞪口呆。
全都是胡人頭顱，隔着許遠都能聞到那一股惡臭味道。
那些胡人死後的面容，龇牙咧嘴，非常恐怖。
不過最恐怖的還是這一座堆在出入阿陽必經之路上的巨大京觀。
姜維對向南說道：“這座京觀的人口，應該有兩三萬之衆。
阿陽周圍的胡人怕是遭了大殃了。”
向南也震撼于這座京觀：“這麽多的頭顱堆在這裏，是爲了威懾胡人嗎？”
“就是威懾胡人，一個小小的阿陽城就能堆砌起來如此大的京觀，我不知道涼州的其他各地，殺胡令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恐怖效果。
這一次漢中王是真的要鐵了心蕩清涼州了。”
“走吧，這京觀沒什麽好看的，咱們進城去問問吧。”
向南說道。
京觀周圍有一群文吏和士兵正在清點送來的頭顱，直至此時，還有源源不斷的頭顱送過來，然後由士兵繼續往上堆砌，誰也不知道最後這座京觀會是多麽的龐大。
向南一心想要尋找阿詩，可是入城之後，尋找了一番沒有任何的效果。
姜維出主意道：“咱們明日去縣署問一問，如果有大規模的瓦亭人進入阿陽，官府肯定是知道一二的，如果隻是嫂嫂幾個人來了阿陽，咱們就要在這阿陽常駐一段時日來尋找了。
不過無妨，咱們有的是時間。”